清歌寄月(151)
......
“不必说了......我都知晓了!”门外传来了梨落的声音。
闻声望去,梨落不知何时早已站在门外。
“长云哥哥,罙叔......我父亲他可有留下什么话?”梨落平静的走了进来。
“你随我来!”
谢长云领着他们穿过抄手游廊,又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才来到侯府西角的藏书阁,停在了楼下的相思树前,冬日的相思树枝头白雪皑皑,犹如披上了一层银装,格外凄美。
“梨落,这树下是你父母在你满月时亲手为你埋下的女儿酒,每年你生辰你父亲都会埋下一坛,至今已有十五坛女儿红,里边亦有他们对你的嘱托之言,是否要现在打开,由你自己决定吧!”
梨落看着脚下的地面,在上面走了几步,沉吟道:“哥哥,打开吧!”
凌风兄弟俩抬着铁锹过来,一铲一铲的挖着,挖了半个时辰,才全部挖开,轻轻扫落木箱上的尘土,打开红漆木箱,箱子里是一坛坛白瓷黑彩酒坛装着的女儿红,边上放着一个梨花木盒子,每个酒坛上都贴着一缕绸带,记录着每一坛女儿红酒存放的日期,坛外装饰着的花草飞鸟图案,仿佛如刚放进去一般依旧栩栩如生。
梨落看着眼前的一切,愣在那里,沉默良久之后才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笺,字迹如虬龙般苍劲有力,笔锋婉转流畅。
没错!是他的字迹。
那个自幼教她读书识字传道授业,关怀备至,假装成老仆的父亲,她有些恍惚,有惊诧亦有喜悦。
双手微微颤抖的展开信笺:“吾女梨落,承其所幸,方为汝之父母,自汝呱呱坠地,欢声满玉堂,汝之伶俐可爱,令人喜不自禁。唯愿吾女此生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看着信笺上的一字一句,梨落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犹如被暖阳笼罩着,完全没了冬日的寒意,不知不觉,泪水已浸满眼眶,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打湿了信纸。
原来有父母疼爱的感觉是这样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激动得一把抱住了谢长云,喜极而泣:“哥哥,我有父母了,我不是野孩子!”
谢长云轻抚着她的头:“你想不想看看你父亲母亲长什么样子?”
“嗯,”她点了点头,眼中尽是期盼。
她虽与父亲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十余年,却从未见过他的真颜。
谢长云从凌风手中接过画轴,一幅妙笔丹青展现在他们眼前。
画中一对少年夫妻牵手而立,女子清丽婉约,满目含笑,眉眼与梨落有几分相似,男子一身铠甲英姿飒爽,笑意晏晏,身后一株相思树树影摇曳,粉色花蕊随风洒落在两人头上、肩上,仿佛诉说着无尽相思意。
几人愣在原地,沉浸在画中,仿佛看见了那对少年夫妻此刻就立于眼前,诉说着离别惆怅。
“哥哥,你可知我父亲母亲是怎么相识的?”
梨落的声音把几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母亲原是罪臣之女,在流放途中遭人欺凌之际,遇到了一个少年郎救她于危难,此后她便跟在这个少年身边,二人相依相伴。”
“少年家中有一棵相思古树,每到仲夏时节,繁花满树,开出的花朵犹如传说中的青鸟鸾凤,美不胜收,因女子为罪臣之女,为了家中能接受她,少年便为女子改名为青鸾。”
“少年出生将门世家,立志要成为如父兄一般的大将军,待到少年弱冠之时便欲娶姑娘为妻,奈何门第悬殊,他便在兄长面前许下诺言,待建得功业之时便娶青鸾为妻,一年后两人便如愿以偿,求得兄长同意在边疆喜结连理,不久便诞下一名女婴,取名梨落,合家美满。”
“可天不遂人愿......那女童四岁时北境烽烟再起,少年将军拜别了妻儿奔赴战场,岂料军队被人埋伏,十几万将士埋骨隆城,再未归来,青鸾千里寻夫,终未寻得夫君尸骨,心灰意冷投了江。岂知少年并没有死,自毁容貌隐姓埋名,带着女儿忍辱负重潜藏于家中十余年。”
天意弄人,终还是没能相守,一个红颜薄命,一个苦苦相思一生。
第117章 离别
“青鸾,母亲......”
梨落拿着信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让她自己待一会吧!”
叶清歌说着拉了谢长云退了出去,只有凌风退出去几步便躲在游廊里远远的看着她。
从前,自己也总是患得患失,原本以为在这世上再无亲人了,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从没想过自己原是父母手中的至宝,也有着父母和兄长的疼爱。
她看着一箱子的女儿红,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凌风,把它们埋起来吧,父亲说过要等我出嫁才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