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寄月(220)
“老奴知晓的,已经遣了府医去看了。”
哪怕绯烟在长公主这事上罪该万死,可眼下却不是她死的时候,也不能死在谢长云的手中,若是她死在了侯府,圣上或是张家二老都不会善罢罢休,圣上更要把谢长云拿捏的死死的。
苏先生用参汤给长公主吊着一口气,就这样一直等到天色渐暗,还没见太后前来,派去的俩人也不见回来。
“母亲.......您再坚持坚持,皇祖母马上就到了。”谢长云面色愈发的晦暗:“凌风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凌风应声而去。
“母后她不会来了.......她大概是怨我吧,怨我没有拦着阿云.......”
“阿云.....快看......你父亲来接我了.......”
长公主指着门口,脸上浮出一抹微笑,眼里也全是笑意。
床榻上传来长公主虚弱如细蚊般的声音,她眸中的光越来越暗淡,直至消失,慢慢合上了双眼。
“母亲.......母亲.......”
谢长云把头埋在长公主耷拉下来的手心中,双手死死的捏住被褥,未发出任何声响。
屋里顿时哭声一片,梨落哭得有些脱力,才短短两月月余,她便已经失去了两位亲人,叶清歌和谢长云却是忍着泪,同李嬷嬷和苏管事为长公主操持后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风才带着两个浑身是伤的小厮赶了回来。
远远就听见了屋中一片哭声,连忙大步跑了过去,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凌亦:“长公主她……”
“ 薨了!”凌亦怅然道。
他走进去跪在谢长云跟前:“侯爷,属下回来晚了!”
谢长云呢转身去了屋外的廊亭中,沉声道:“禀报太后了吗?”
“侯爷,属下已经见过太后身旁的卫嬷嬷了,卫嬷嬷说太后銮驾随后就到,属下就快马先赶了回来。”
“府中派去的人呢,何故没有音讯?”
“属下去的时候,他俩正被宫里的内侍打的遍体鳞伤丢了出来。”凌亦随后便让院外候着的小厮进来回话:“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浑身是伤,忙跪在了谢长云跟前,抽泣着:“侯爷,奴才们拿着您的令牌到宫门口求见太后,然后就出来两个内侍把奴才领了进去,可不知怎的越走越偏僻,到了没人的角落时,一群内侍蜂拥而上,把奴才们揍了一顿......”
“是谁,谁这么大胆?”凌风厉声道。
“奴才么无意间听见他们说是公主的命令......”
“哪个公主?”谢长云冷声道。
“他们没说,打完以后就把奴才们扔了出来......然后就遇到了凌大人.......”
第169章 遗憾
凌风偷瞄了一眼谢长云,面色愈发的阴沉的可怕,摆了摆手让两个小厮退下去,他怕侯爷一怒之下砍了他俩。
叶清歌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皇城中能做出此事的公主屈指可数,而与谢家有过节的也就是那一位。
虽然没说,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谢长云紧捏着拳头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虽然灯光不明,可依然能清楚的看见他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想必是在强烈的压抑着中的怒火。
叶清歌有些不敢上前,她怕,怕谢长云会忍不住冲进宫去掐死那个疯女人。
半晌之后,谢长云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冒着大雨独自走出了琉璃轩。
叶清歌和凌亦兄弟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见他往书房的方向前去,这才放下心来。
他进屋后就把自己关在里边,再也没有出来。
凌亦兄弟俩则是守在门外,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独自舔舐伤口的谢长云,也知道他此刻一定是在密室,那里有他的父亲,看着他长大的叔伯,有同他们一起长大浴血奋战的兄弟,那里有十万英魂。
他的心事无法对活人说,便只能对着那万千的牌位倾诉.......
每一次谢长云刀上沾满鲜血之后,他便会把自己关在密室中,因为只有面对那一个个的牌位,他才不会退缩,才能毫无畏惧的去复仇,斩杀那些奸恶之人,替圣上做那些不能见光之事。
叶清歌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要上前推门的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止步不前,眸中尽是落寞与伤怀。
此刻的谢长云应该不想任何一人上前去打扰,他从不在别人面前舔舐自己的伤口,哪怕是在自己这个妻子面前,谢二爷去世时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经历了这许多的事,她越来越看不清谢长云,有时觉得他离自己很近,有时又觉得的他离自己很遥远,哪怕如今只隔了一扇门,却犹如隔着一条河,谁都不敢踏入。
也总觉他还有许多事瞒自己,也知道自己曾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可自己又何尝不是想利用他,想利用武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