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寄月(47)
他们表兄弟俩自幼便十分要好,时常吃在一处,玩在一处,却在那次变故以后不得不在人前假装疏离,为了掩人耳目,他也不得不伪装病弱十余载。
谢长云心里非常清楚,如今的安国内忧外患,而圣上的这些个皇子,除了东陵王,无一能堪当大任的。
太子性子软弱,任由崔家拿捏,是非不分,由着他们做出那些有损安国利益的事情,不配为一国储君,北轩王性情残暴,和张氏一族更是残害忠良,中饱私囊,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更不配为一国皇子。
他忍辱负重,暗中筹谋十余载,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为父亲和数十万的将士报仇雪恨、铲除奸佞,他从前不敢向三皇子袒露真相,一则担心他那时年幼,尚难以承受此等残酷真相,二则他与姑姑失去了谢家这个臂膀,唯恐他们在深宫生存艰难,不想为他们增添负担。
现如今,也是时候告诉他所有事情的真相了。
谢长云朝着凌亦使了使了眼色,便看到他转身退了出去,随后来到东陵王对面向他郑重的行了一礼:
“殿下,倘若你已准备好了,臣便想带你见一个人!”
东陵王连忙双手扶住他,不明所以道:“表兄何须如此多礼,你想让我见的是何人?”
不肖多时,只见一带着面具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而凌亦也跟在他身后,来到东陵王跟前,他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片刻后,拿下了脸上的面具,眼眶里含了一丝泪光,嘴角却撇出一抹微笑看着他。
第36章 死而复生
此时的东陵王瞪大了双眼,满脸惊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声 “小舅舅” 脱口而出。
“阿尧,多年不见,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母妃可还安好?”
男子也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嘶哑,柔声问道。
东陵王看着他瞬间湿了眼眶,几步上前抱住了他。
抱着许久后,东陵王这才拉住了他的胳膊,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十岁的小叔,一身玄色素衣常服,虽十余年未见,面容虽如从前一般的英俊,但脸上却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眼底有种难以察觉的沧桑感,与自己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眼前的人,东陵王心中难免有些酸涩,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了下来,沉吟良久平复了情绪后,这才看向谢长云,略带了几分责备的口吻道:
“表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等大事,何故要瞒着本王呢?”
“阿尧,你也别怪你表兄,这都是我的主意,也实属无奈之举!”谢琛蹙了蹙眉,随即向他解释着。
几人入座茶席后,谢琛抬眸看着东陵王,才又缓缓说出真相。
“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一场战役,是何等的惨烈,数十万大军就那样埋骨于渭水河畔,死不瞑目,魂魄无所归依,你可怀疑过,兄长带兵数十载,身经百战,怎的就会惨败至此?”
东陵王点了点头,沉默良久后遂开口道:“不瞒舅舅,本王其实也一直觉得此事十分蹊跷,遂暗中调查了许多年,奈何当年军中位高者无一幸存,并未留下什么证据,所以至今也都毫无进展!”
谢琛双眸微微一沉,面带怒色。
“殿下,那是因为军中出了叛徒,他们不止里通外贼,泄露了城防图,还暗中令人污染了水源,这才导致城中瘟疫横行,而那时军中缺粮少药,援兵又久久未到,这才给了敌国可乘之机,如若不是兄长和众将士拼死护下了我和阿云,不让谢家断了后,恐怕我们早已命丧黄泉了,回京后我便让部下把阿尧送了回府,而我为了掩人耳目,暗中护他,也方便调查当年真相,只得假装殉国,自那后一藏便藏了十年之久 ”。
东陵王听罢怒火中烧,青筋暴起,愤愤道: “小舅舅,到底是何人,是何人出卖了舅父,出卖了谢家军?”
“据目前所查,可能是张家!”
一旁的谢长云此时目光中透出几丝冷冽,冷冷说着。
听了此言,东陵王顿时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嘴角紧抿,身体微微颤抖拳头紧握着,厉声道“”
“他们怎么敢......怎敢如此!”
谢琛沉吟片刻又往下继续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你母妃当年和崔张两家嫡女是一同入的后宫,圣上与她二人少年相识,或多或少都生出了些情感来,只是旁人可能不知,但兄长终日伴在圣上跟前,哪会看不出来,圣上与你母妃两情相悦,奈何与崔氏早有婚约,不得不娶了崔氏女为后。
而那张贵妃仗着张家的势,向来跋扈惯了,一直认为是崔皇后夺了她的后位,处处与崔皇后作对,直到后来崔后病逝,圣上借崔后贤德之名,至今也未另立新后,外人也只当是帝后伉俪情深,顾念崔后之情才让中宫之位一直空缺,而圣上其实是不想立张氏为后,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俩,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