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快穿](409)
还有跪坐在地上、仿佛早已死去的一个人。
识海的开放让这里的一切都轻轻颤抖着,跪着的人似乎被惊扰了,慢慢抬起头来。在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沈列星便意识到——
他就是真正的陈悬圃。
他长着一张他无比熟悉的、本该属于魔尊的脸。
面前人松手,拉开距离,开放的识海重新闭合,那个跪在满地经文之中的人也顷刻间消失不见。
沈列星声若游丝:“你才是魔尊。”
钟情莞尔:“嗯。”
“你拿了他的玉牌。”
“嗯。”
“你骗我。”
“嗯。”
沈列星不堪忍受地闭上眼睛,他似乎痛到快不行了,执枪的手微微发抖,脚步轻微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死。”
钟情握住剑柄的手轻轻转动两分,剑刃在伤口中极其残忍地搅动着。
“只要你死,我就放了陈悬圃。他的肉身还在魔宫,由我的傀儡照看,完好无损。只要你死……”
他仰头看着面前的人,诚恳得近乎祈求般诱惑着:
“沈列星,只要你死了,我保证陈悬圃立刻就能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复活。他是你的未婚妻,你这样爱他,只是看见玉牌就能将返魂丹拱手让出。现在能为他而死……不该正是你所求的吗?”
沈列星缓慢地摇头,他的视线越过钟情的肩膀,落在远处。
火焰将玉宫烧出一个大洞,通红的洞口像是连接着幽冥鬼域,无数丑陋的妖邪从那里钻出来,扑向台阶下的修士,噬咬、厮杀、嘶鸣、哀嚎。黑色魔气黑压压漫过白玉砖,玉阶之上,何罗鳗十个身体仿佛长满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目眦欲裂。
肮脏而又荒谬的世界,只有面前的人干干净净站着,任何血污落下都化作火星,在雪白衣衫上静静地燃烧一会儿,然后静静地熄灭。
像一个暗示。
暗示他们之间也是如此,无论这样牵连羁绊,烈火之后,一切如初、互不相识。
有一瞬间,钟情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真的快要死了。
那双通红的眼睛似乎将要落下泪来,但终究不曾落下。他那样悲哀地看着他,似乎要就这样看到心口处的血流尽最后一滴。
“在把返魂丹喂给你之前……我并没有看到那块玉佩。”
沈列星断断续续地开口,每说出一句话就有大口血液从嘴角溢出。
“我只看到了你的脸。”
第172章
良久,钟情轻笑。
“真是动人的谎言。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一对,他为了救你,也曾对我撒过这样的谎。”
钟情反手拔出花剑,看着在剧痛之中猝然跪下的沈列星,面无表情地问道:
“真奇怪,你们正道修士都习惯于说这种颠三倒四的瞎话吗?嘴上说着一套,背地里做的又是另一套……”
他看着面前人悲哀的眼睛,话音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冷漠地微笑。
“何必这样看着我?难道我冤枉你了吗?要我说,你可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啊……沉煌魔君的清气,你一个正道修士用得可还舒服?”
沈列星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剧痛之下有什么东西反而看得更分明,他想起幼时在边城之中父母日夜替他拓宽经脉的举动。
眼中茫然神色褪去,他仰头朝玉阶上的人苦涩地一笑。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样恨我。”
他抬手捂住胸膛处那颗摇摇欲坠的心脏,在魔气环绕之中勉强为它续命。
鲜血从指缝溢出,顺着手背汩汩流出。它从心脏而来,带着人族体温能具有的最大热量,但沈列星却觉得被它流经的皮肤已经快要冻僵。
“可是……”
他问,“你对我难道就只有恨……没有半点其他情愫吗?”
钟情骤然发怒,他蹲下身,扯住沈列星的衣领与他平视。
“除了恨你,你还配被我如何对待?!沈列星,你可真不要脸,抢了我的东西,竟然还想妄图我对你有情?”
沈列星轻轻抚摸上他的手腕。
“属于你的东西,我会还给你。心甘情愿。”
最后四个字虚弱得几近气音,却字字郑重,不似谎言。
钟情一怔,随即便听见面前的人咳出一口血沫,继续道:
“但是,我要你说一句……你爱我。”
如附骨之疽般的绵密疼痛又开始蔓延,陌生的情绪顷刻攻占了整具身体,那一瞬间钟情几乎以为自己已被什么邪魔夺舍。
他猛然清醒,将面前的人一把推开。
“沈列星,你似乎忘了,你现在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沈列星痛到几乎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原本单膝跪地的姿势也在剧痛之下变成负担,他轻轻握住钟情的靴尖,低着头,在他面前完全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