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衔星是被香火的味道勾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郁江倾在给他烧香火。

“其实你不用这么经常烧的，一个月一次都够了。”

一边说着，凌衔星已经忍不住捧起一大团香火吃起来。

那种飘忽忽的感觉又上来，但这一次凌衔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醉熏感。

跟香火没关系，纯粹是郁江倾的思念太浓重了，让专门以思念为食的鬼魂都有些承受不住。

原本凌衔星还以为，郁江倾见到了他，思念肯定会减轻的。

却没想到还是这么浓烈。

红晕缓缓攀上白皙的面颊，凌衔星在郁江倾身边飘飘荡荡，最后栽了下去。

郁江倾下意识要去接人，但接不到，于是就看见凌衔星像只被人类撸毛撸瘫软了的小狗一样飘在半空哼哼唧唧的。

“可以啦，太多了，吃不下了，好浪费的唔......”

有那么片刻，凌衔星的魂体似乎变得凝实，郁江倾俯身去触碰。

依旧是穿透而过，可真的感受到短暂的凝滞感。

......

今天的郁江倾无疑是大学里面最引人注目的。

因为太阳并不猛烈，他却撑了一把大黑伞。

周围的人纷纷好奇看过来，郁江倾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飘在他身旁的凌衔星身上。

凌衔星一会儿钻到地下，一会儿又试探着把脑袋拱出黑伞遮挡范围。

被阳光烫了一下，他又缩回来，在郁江倾身上蹭蹭。

走进教室，郁江倾收起伞，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有路过的同学疑惑吸了吸鼻子，“奇怪，怎么有股香味。”

凌衔星乐了，这哪里是香味，根本就是郁江倾做了个装香火的香囊随身携带，方便他饿了吃自助餐。

他跟郁江倾说了好几遍，鬼魂只要一顿吃饱，能好久不进食，但郁江倾还是带上了香囊。

老师走进教室，手上还抱着一大包试卷。

大学也临近放暑假了，最近正是期末周。

看着郁江倾唰唰唰答题，凌衔星就在教室飘来飘去，一会儿看看别人的答案，然后再去跟郁江倾的答案比一比。

“坐你前面的家伙基本都是错的。”

凌衔星完全不觉得郁江倾会做错题。

郁江倾正想低声说些什么，凌衔星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飘出了教室。

凌衔星也没想到会在这所大学看见熟人......哦不，是熟鬼。

“柳宣，你怎么在这里？”

柳宣比凌衔星还要震惊，“你你你怎么突然不透明了，你吃到香火了？”

凌衔星得意一笑，“对呀，我的朋友给我烧香火了，我吃得可饱了。”

“朋友？”柳宣惊疑：“你朋友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呀。”

教室内，郁江倾一改之前慢条斯理的节奏，用最快的速度写完试卷，“老师，交卷。”

拿起伞匆匆走出教室，在教学楼下方的阴凉处看见了相谈正欢的......两只鬼魂。

原以为自己能看见凌衔星已经是机缘巧合了，郁江倾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阴阳眼的能力。

见到郁江倾，凌衔星开心地打了招呼，“这里！”

柳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朋友能看见你？！”

“对呀。”

“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柳宣真的急了，抓着凌衔星的肩膀晃了晃，他也想要自己的父亲能看到他。

他的父亲就在这所学校当选修课老师。

突然，柳宣感受到一种冰凉的意味，下意识看向那个叫做郁江倾的人，发现对方的目光冷冷落在他抓着凌衔星肩膀的手上。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这个人不会也能看到他吧？

......

在凌衔星的提议下，三人去了校外的一家咖啡店坐下。

看着凌衔星在郁江倾身上吃自助餐，柳宣好几次欲言又止。

香火传递哪怕在血脉亲人之间也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思念很容易在传递的过程中损耗。

可这个叫郁江倾的人......

柳宣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产生这么浓烈到让他看着就窒息的情感。

偏偏这份窒息凌衔星像是完全感受不到。

两人之间有一种很诡异，但是又特别温馨融洽的氛围，让旁人根本插不进去。

“郁哥哥~”凌衔星突然道。

郁江倾挑眉，“怎么？”

“你帮柳宣给他父亲传一下话吧。”

郁江倾抬眼就对上两双写满期待的亮闪闪的眼睛，一双黑色的，一双金色的。

“......”

突然，郁江倾单手支脸，似笑非笑看着凌衔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呀，我答应你。”凌衔星想也不想就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