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反派阵营(132)
想得入迷,晏城都忘了他去荆州会面临的学识挑战,只顾情爱,只望高临的储君,不去想远远前途,不去想会遇到的困难。
京城内也不是常常相见,也有过长达一月的分离,但那点分离好似情爱中的点缀,让彼此的情意因小别而更浓,没此刻久别带来的痛楚。晏城闷闷不乐,枕着书本,亮丽的桃花眸被情绪点染些许水雾,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如似梦境。
夜深知霜重,越是重秋,霜露越浓,也压得马儿走得艰难,车夫将马车停在官驿里,交上火牌,夜里仍是休在官驿。
重秋得冷意,官驿为让官员休得舒适,早早点了炭火,晏城一走进便觉温暖,暖意顺着风,落满他全身,跟着晕黄烛火侵染他发丝,寸寸都在溢光。
晏城是官员,驿长特意出来迎他,带着殷勤笑脸,引他去了上房。
钱维季举人出身,非官员,能进官驿还是靠着火牌,靠着晏城才勉强入住,但居住条件自是比不上官员舒坦,却也比寻常驿站好。毕竟是官驿,官员居住的驿站,哪敢随意,哪敢简陋,不然日后有一顿责难的。
驿站多栽竹林,晏城听驿长说是专门从云梦泽那儿引栽来的湘妃竹,青竹紫泪,于灯火下倒有几番惊艳。
也为衬这紫泪,驿站大部分装潢都以紫色调为主,寻常百姓不敢用紫,也因是官驿,驿长才敢大方用紫,在驿站处用紫色涂抹,点缀这紫泪特色。
“颇有雅色。”晏城撑着窗棂,醉心紫竹,偶尔伸出手去触碰青竹叶片,虚虚点那泪斑,点那因爱人逝去,悲痛之下留下的泪迹,想娥皇女英,想舜帝。
青竹与紫泪,让他不由得想起谢知珩常穿的青色衣裳,也是多以竹纹点缀,偶有白纹,那也不过是伴着青竹而生的溪流,或是广袤的南方。紫色独有韵味,彰显名贵,显官场阶级,显昭昭明路。
紫衣袍,鸾台相。
熙熙攘攘为利来,熙熙攘攘为利去,晏城突觉无趣,湘妃竹都引不起他半分乐趣。儒家少言利,儒子不言利,可入世不为利来,不为名来,又为何来?
晏城抹了把脸,轻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可困意就是不讲道理,突然来袭,他也懒得去斗争,不等晚膳端来,直接上床就睡。
睡中难得安稳,晏城眉目紧皱,是入了噩梦中,被梦魇住。但梦去没多久,噩梦消散,好梦若窗外吹拂来的清风,挥去噩梦的残余,抚平他眉眼的不稳。
清晨醒来,晏城好似仍被困梦中,早膳用得也专心,眸眼空空,望着竹林,不知想什么,只是三刻内总有几分笑意。
钱维季为不让兄弟觉得孤单,陪夫人用完早膳,特意赶来与兄弟一起,吃第二遍早膳。
“还是你这东西好吃,这客栈怎么区别对待!”钱维季忙碌往自己嘴里塞东西,边塞边含糊地说。
晏城兴不在食物上,他转动没沾墨的毛笔,不知在想些什么,眸子里的笑意深得都要溢出来,成一抹青山处的涓涓细流,绕着这青色衣袍不离。
钱维季扫了眼,用茶水顺通喉道,清清嗓子,开口:“你发春呢,笑得这么□□。”
“……吃都堵住你的嘴吗?”晏城塞了块糕点进去,“想到了句诗,正合我此刻心情,打算写下来。”
“呜呜你会写毛笔字??”钱维季吞咽下,略带好奇地问。
晏城呵呵:“我从小就被逼着练字,我外祖父是书法大家,我怎么可能不会写?”
“行,让我品鉴下书法大家的字迹。”钱维季拍去掌心糕点的糖粉,与晏城一同走到书桌旁。
书桌上文房四宝皆备,晏城打开嗅那墨块,其味浓,可想价值不菲,上房内无一物不是精贵,连纸张都是澄心堂纸,这纸可谓最好的纸。
半生来的学识,半生来的文墨熏陶,哪怕晏城离那已有几年,也仍不改其中习惯,也仍忘不却那间的文学。
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回梦见君①。
明明是自己在想,硬是要说成对方在想,晏城写来时都觉笑,此刻心情同乐天一般,想远在天边的人。
“好了,得加紧赶路,别等到了冬日,才落脚荆州。”晏城等墨干,折好收进袖中,拍拍钱维季肩膀,“走吧。”
钱维季只看了一两眼,诗句只觉陌生,忙走上前问:“写的啥,你自己做的诗?好普通,我还以为你会秀秀文采,不是学文的吗?写的这诗!”
“不是我写的,我哪会写诗,写策论还差不多。而且这诗怎么不好,写得又好又贴合心境,写这诗的诗人可有名了,诗魔白居易听过没!”
“没听过,冷门诗人。”
“……跟你这种理工男说不清,文学的魅力,你是体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