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反派阵营(135)
楚地,荆州,会有哪些特色呢?晏城在学习之余,想楚地的美丽,想楚地的歌谣,想楚地的诗赋,不想楚地的美食。
一想楚地食物,晏城有点担心,他不会吃辣,他只会吃糖,只爱甜的。
越往南走,越能见到青翠林叶,偶也闻到兰草花香,章新甫会下车去寻那芳香,制成香包,佩在腰间,熏得一身君子香。听晏城讲的圣人话语过多,听晏城讲的圣人故事过多,章新甫偶尔学着王阳明,格物致知,对着树木,对着竹林,悟一场道,成一学说。
可惜圣人难寻,圣人难成,章新甫了解更多,听得更多,也就越不把自己当大儒,越不把自己视作儒家子。
可儒家发展至今,本就集百家之学说,得今日之儒学。
昔日隐与山水,言论说与山水,章新甫如今想来,恐是自己矫情,也或是自己重名利,做那一番不知所谓的举止。
儒家入世,学识在身,学与帝王,学与百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怎能不去言名利,怎会视名利为无物?
晏城则蹲在一旁看着,他衣物多有熏香,自是无需佩戴香包,也不用学着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学着正衣冠,学着去当个君子,当着正经的儒士。一般这个情况,钱维季会跟在章新甫旁打下手,老人家身子骨不太好,他跟前彰显一下自己,顺带摘些花草赠美妻。
偶尔,钱维季也会得章新甫些许提问,得些许困惑。不过他的见解不如晏城圆滑,也不如晏城收了分寸,他讲了太多后世的观念,多是身处时代的观念。人人平等,没有阶级,只有贫富。
他每说一句,章新甫便更确定他的思想倾向,更倾向于墨家学说。不信命,劳动对等,无所谓劳心者知人、劳力者治于人,一粒粮食与官印权贵相等,神鬼眼中同辛劳。
就是无奈,钱维季嘴里对文学不甚重视,或可说是轻蔑文学,章新甫无奈地摇摇头。
荆州离京城不远,未几月就到,好是赶在冬雪将落之际抵达,不然他们还得在驿站再休几日,等雪化。
哪怕风吹脸冷,晏城也能瞧见些许绿色,养眼又舒适,减了不少旅途的困倦,
荆州治所在江陵,晏城没敢直接去江陵府,而是先送章新甫去长沙郡,且剑南节度使离江陵又远,远军管不了近邻。
长沙郡位置不改,地名也少变,偶有星城之称。湘江穿流,孕得一地生气,与他记忆中差不多。荆州新设书院坐落长沙郡,像极岳麓书院前身,不过架空仍是架空,书院的设置过早,后续发展也不可能沿着晏城的记忆,有四大书院。
因政令下得过早,长沙郡难以新建书院,便以一寺庙为书院,邀大儒博士入住,教与学识。
晏城走进去时,不仅听到僧尼晨时功课的念经声,还能听到朗朗读书声,孔孟学道。儒佛两教,似在这间寺庙中,得以和谐共存,实在令人诧异。
寺庙内有主持走出,见到章新甫,双手合十,轻叹声阿弥陀佛,引他走进厢房,晏城也跟上去,想看几眼这儒佛合一的佛堂。寺
庙被三两竹林一分为二,西厢房内具是学子,有先生教导。东厢房则是些香客,不过由于圣教一案,前来居住的香客少了些,捐赠的香火钱也不多,好在长沙郡为设学堂,添了些钱财,堪堪抵了那些香火钱。
晏城站在厢房远望后山,还能看见耕地,有农户耕种,也是寺庙的收入之一。因着前朝制度,寺庙土地免税,那段时间可是养肥了不少僧尼,藏了不少田地与佃农。
前朝时,南方的寺庙几乎与名门望族一般富裕,甚至贵族还不如寺庙有钱。幸得天后灭佛,地方官员清理丈量土地,才救出不少佃农。如若不管这些寺庙,他们极易成一地贵族,割裂一方土地。
“要去看看吗?要去正殿那儿看看吗?”
混在香火里,混在朝天的烟云里,系统悄悄探出头来。
南方,是它的地盘。
荆州,是它染指北方的落脚地,每座寺庙都有一间独属它的庙堂。
第57章
晏城收回远望后山的视线, 不去看那依稀能见烧香盛景的焚炉,眸眼低敛,对仍青绿的碎草延伸无限思索。
他来荆州, 名义上是替圣人巡察地方, 巡察州郡。暗地里只为荆州刺史参与圣教一案, 瞧瞧这荆州被圣教渗透多少, 去寻义堂里不入黄土的尸首归处。
系统与圣教一案牵扯不浅,晏城也想借这玩意, 去探索圣教真实的内里, 去辨清那块龙纹玉珏的主人。
宗室有人参与圣教,不然仅凭佛教, 仅凭噶迦派,仅凭所谓的欢喜佛, 是无法在盛朝土地上广袤传播开来。圣教掠取信仰无数,掠取财富无数,掠取权柄不少,它借着佛像,汲取南方一地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