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反派阵营(66)
“哥哥,背哦。”
晏城枕在谢知珩后脖颈处,轻声唤。
谢知珩托起他欺来的重量,笑说:“怎又唤我哥哥了?素日,郎君不是最不喜这称呼吗?”
晏城蹭了蹭谢知珩偏头送来的脸颊,回:“殿下本就比我大,唤声哥哥,我也没输什么。”
称呼而已,又非割肉放血,哪有什么说出口的。
而且,晏城紧紧搂住谢知珩,搂拥带来的真实性让他如踏实地,也拥有了独属自己的月亮。
越次元,越时刻而来,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系统,就是空降此方世界。
原身孤身一人,他也孤身一人,找不到回去的路,此间便是他家。
“殿下…”
谢知珩不解,却也应着:“嗯,孤在。”
晏城又唤:“殿下…”
漫长的回家街道,晏城似不觉厌烦那般,凑在谢知珩耳旁唤了一声又一声。
而谢知珩不知倦累,也不厌他烦,应着晏城一路。
***
青年仰起脸庞,亲吻垂落他唇角的丝缕头发。
殷少宿盘腿坐在大理寺特设的义堂,博山炉猩红的火意,在阴暗的室内显得更为诡森,仅有的暖意驱走不了常年搁置的冰桶。
大理寺年年要存储过多的冰块,来保持义堂尸首的完整,不至于腐烂。
又要储存数不尽的香烛,常年烧不尽的熏香,能驱走尸体腐烂带来的恶臭味。
寺内本无义堂,也无冰桶与香烛,是殷少宿一遍又一遍,不知厌烦、不感疲倦围着大理寺卿,才让范衡允许它们的出现。
也是晏城的加入,上位者的恩顾,大理寺不至于沦落冷宫,任人可欺。
常言死者为大,可无名无籍的落难者,天灾人祸的受苦者,不该落得荒弃他处的悲惨之局。
殷少宿听取了晏城给与的意见,对已找不到亲友的死者,以骨灰形式存于义堂内,日日焚香侍奉,不使得他们死后,也无依无靠。
殷少宿:“我等已无颜保存他们逝去的完整,但香火侍奉,不可缺少。”
若无归宿,大理寺便是他们最后的归靠。
也是此,殷少宿对大理寺每一次充满人情味的改建,都让范衡更加确认,这个青年值得他去重视。
也值得殿下提拔,往后授予他大理寺卿的职位。
沐休日方过,躲去长辈停不住的婚催,殷少宿回到大理寺的第一刻,是去义堂为死者点香,上贡品。
可哪想,义堂太阴凉,不知是堆放的冰块太多,还是尸首不散的怨气过浓,连熏香都覆盖不了她们面孔里的怨恨。
“太多,怎会有如此多悲惨走去的尸首?”
殷少宿沉着脸,听晏城三人倾诉昨夜的所见所闻,每听一人道完,他的脸色便越发低沉一度。
尸首不负钟旺软绵绵一说,藏于此的肉骨似被溶解化水,混入血海里,使得尸体毫无骨骸支撑。
四肢不见手臂骨,连腹部处的腰骨也无,头部骸骨都被取出,似乎不与死者留半点。
殷少宿隔着布料,感知尸首赠予他的一切。边搜寻,边说:“晏主簿听见他们有言圣教,又有满身着白衣的人为此处理后续,屠杀搬负人。”
那些搬负者,指缝夹杂清理不掉的泥土腥味,指腹枯黄,指上的每一圈都裹着臃肿的茧。哪怕脱痂,也消去农具带来的伤痕。
指沟处遍生枯皮,殷少宿按着感知几番,其坚硬程度,能与鳞片相比。
与昨日游走各类宴会的贵人相比,他们在苦难与贫困中挣扎,于泥土田地里刨获更多,是这块广袤大地中最渺小,却又最不可忽视的群体。
他们的苦难也许该同情半分,未曾被金银纠扰,只有日日厨灶里的油米,困住所有。
可怜之人,总有可恨之处。
当殷少宿望向那些他们摧残的女子,悲情总落在更弱者身上。
奔逃者信奉圣教,殷少宿猜他们摘取女子体内的骨骸,大抵为祭奉圣主,也或是祭祀时,充当牺牲的贡品。
可,到底是何种邪恶之教,如此摧残女子性命?
殷少宿难以如往常那般,整合线索外,速速给出判断。
京城凶杀案,多为私仇暗恨,或是朝政意见不一,也或南北党争,多是集中在个人利益之上,少与圣教、信奉相关。
屋内阴冷异样,钟旺被驱赶在离博山炉最近的地方,熏香混着暖热,让她不至于受阴冷侵袭。
被薅去为所有尸身涂抹脂粉的陶严,一手执某人上供的来自宫廷的朱笔,一手端玉瓷装有的脂粉,当然也是某人去宫廷薅来的好物。
方为一女子整理完容颜,他皱眉不敢与钟旺言,倒敢瞪向晏城。
“干嘛?”
早对陶严愤恨的瞪视,晏城司空见惯,不曾放在心上。可任谁被同僚怒视好几炷香,同僚身聚诸多怨死的尸首,那场面,连晏城都受惊惧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