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反派阵营(78)
可当谢知珩每次覆上时,虔诚请求时,永远没有神佛垂眸,他遭遇的挫折困难,永远得自己去面临。
“你总是痴痴望向远方,孤知你非有他人,也非爱极府内景色。”
谢知珩走到晏城面前,手臂环住他脖颈,看向那双平静不掀任何波澜的桃花眸,澄澈一如洗。
根根手指非纤细,骨节分明,又修长。因心潮起伏,裸露的青筋纠缠,插入晏城发间,似不见其中的薄茧。
谢知珩不会紧扯晏城的发丝,也不会伸展手指,去牢牢把控他的脖颈。
低垂的头颅抵在他下颌处,只抱紧所用的力略有些大,谢知珩似惧怕他若神明般飞升走,又与父母一样,突然消逝不在。
“那里很好,你们一遍又一遍诉说它的好,又一遍又一遍渴望回到那处。”
谢知珩嗓音轻哑,哭涩味浓,压在喉咙里许久,吐出时裹挟的情绪太多。传入晏城耳朵时,一道激灵闪过全身,指尖都不自觉颤了颤。
谢知珩不会轻易哭诉,身为储君,他的脆弱永远藏着数不尽的算计,无论是面对群臣,还是面对晏城时。
可想要什么,总需要付出很多代价,筹划太多。
生母夺位登基的心永远不改,阿耶作为丈夫与帝王,爱极了阿娘渴求权欲的模样,永远退步,迎天后登入朝野。
皇后本就与帝王共治,与帝王共享皇宫的兵权。
面对天后,谢知珩不愿争。他垂眸,或抬眸直视,注视着天后一步步往帝位走。
深知天后困缚于权欲向往与母爱的漩涡里,谢知珩便惯以装乖,惯以装脆弱,让天后的母爱一日比一日深。
今日,谢知珩便用在与他相知相爱的恋人身上。
情感,本就该谋求来,谢知珩想要,便求寻求。若无法,以他储君之贵,监国之权,难道还无法囚困住心爱之人?
晏城并非傻子,他习惯躺平,习惯偷懒,可并不是说他不善动脑子。
虽是看不见凤眸极端的渴求,但能感受到,晏城抱住谢知珩。
迟迟不敢跨越的线,或许他不愿跨过的门槛,谢知珩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扯,便将人拉至这藏有无数人骨器具的内库。
“孤不愿让你来这私库,也是怕你不敢,惧怕此间的一切。”
满屋的书籍,汗牛充栋,只是此间的表面。更深层的,是藏于此间的人骨,藏于世间的愚昧不堪,皇权之下的窒息,很容易让人崩溃。
更何况还是晏城,他生于彼间,长于彼间,享受平等教育的那个后世。
谢知珩轻声说:“这儿很恐怖,这儿很压抑,这儿很窒息。”
他捧起晏城的掌心,贴在脸侧,继续说:“也许它不如你意,可很抱歉,我太希望你能陪我,在没有光亮,只有梦魇的此处,陪我度过。”
梦魇太可怕,一声声的平安喜乐,捆绑住谢知珩妄想逃离的每一步。
牢笼太密,挣扎不开,只有那根银丝,能让谢知珩紧紧抓握。
晏城轻笑:“除了你,我还能去哪儿呢?”
此地能有谁相知,哪怕迎来了无数后世来的人,他们也都与晏城隔了一页纸,与谢知珩隔了数千年的岁月。
“我无处可走,只有你。”
贴在耳畔的话语,很轻,却让谢知珩平缓眉眼。笑意漫上凤眸,先前的脆弱感退去,只有势在必得。
他很会,利用一切去谋求自己渴望的所有。
不过,谢知珩仍旧低声说:“若觉得可怕窒息,何不尝试改变下?”
皇权依旧高悬,谢知珩心知,他永远不会被人推翻,除非病逝。
“若想改变,可从眼前第一个案子起步。”
你瞧见她们被摧残的面目,死后的愤恨,尸首软绵绵,骨骸被取,化为他人掌心的器具,僧人掌心的法器。
只要你肯往前走一步,孤便为你铺就登天的青云梯,谢知珩在心里想。
听了谢知珩的话,晏城似想起什么,他不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见证封建社会的血腥黑暗,而来这座私库。
谢知珩喜欢一事多用,正如那场明经。
未提及女子可考,却也没提女子不可考,无声息中,谢知珩给了她们可走的一条道。
晏城还听李公公曾言,东宫内的学子不少在准备明经,打算争一争官身,打算在此处定居下来。
以及,陶严始终念念叨叨的,南边学子在专心备战此刻明经。有传闻,殿下是体谅南方学子,才力排众议,重启明经。
殷少宿说过,女子体内只剩血肉,骨骸全无,可能被那圣教摘去作为祭祀所用的圣器。
只是,很难确定是圣教源于何处,取骨骸又为何,又为何只取女子的?
“殿下,这些法器从何而来?”晏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