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真是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

珂昱欢微微弯唇，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良药苦口。你此次突破凶险，根基略有震荡，需得好生调理，不可大意。”

她舀起一勺汤药，细心吹了吹，递到言汐月唇边。

“温度刚好，趁热喝效果最好。”

（哇！珂师姐好温柔！人美心善医术高！这才是真正的白衣天使！比起某个只会用冷气杀人和用尾巴……呃……导灵的冰山狐狸好太多了！）

言汐月感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顺从地张嘴，准备接受投喂。

然而，就在那勺药即将触碰到她唇瓣的瞬间——

“咔嚓！”

两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穆聿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玄色剑宗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冷硬几分。

他脚下，是一个摔得粉碎的白瓷药碗，深褐色的药汁溅湿了他的靴面和地面。

那双总是沉静专注于剑的眼眸。

此刻正死死盯着珂昱欢递到言汐月唇边的那勺药。

以及两人之间那过于亲近的距离，眸色深沉。

里面翻涌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不悦？

甚至隐隐有一丝戾气。

（咦？穆师兄？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谁惹他了？难道是练剑又不顺了？剑痴的世界真难懂……）

【检测到穆聿辰情绪波动异常：愤怒值30%，烦躁值45%，酸涩值……25%呃，数据模块需要更新了吗？？？】

系统疑惑地分析着。

空气瞬间凝滞。

珂昱欢举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

有些诧异地看向穆聿辰：

“穆师弟？你这是……”

他猛地收回手，紧抿着唇。

周身那瞬间迸发的冷厉气息迅速收敛，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避开珂昱欢的目光，生硬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手滑。”

（手滑？骗鬼呢！你一个金丹期剑修，控剑稳如老狗，端个碗会手滑？）

言汐月在内心疯狂吐槽。

眼神在穆聿辰和珂昱欢之间来回瞟，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珂昱欢显然也不信这个借口。

她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碗，语气带上了几分药香峰大师姐特有的严肃：

“穆师弟，这是给言师妹准备的药浴后调理经脉的药剂，药材珍贵，炼制不易。你若是心中有事，也不该拿药物撒气。”

穆聿辰被她说得喉结滚动了一下。

似乎想反驳，却又无从辩起。

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拳头，下颌线绷得死紧。

那副样子，不像是个冷峻的剑修，倒像个做错事被训斥、却又倔强着不肯认错的少年。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大步走上前，一把从珂昱欢手中夺过那只药碗！

动作之突然，力道之大，差点把药汁晃出来。

珂昱欢：“！！！”

言汐月：“！！！”

（大哥！你又想干嘛？！这碗药也得罪你了？！）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

穆聿辰看也没看那黑漆漆的药汁，仰头——

“咕咚咕咚……”

喝完，他将空碗重重放回托盘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猛地转头，目光漂移不敢看心上人。

只得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言汐月，又从牙缝里挤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的剑比蜜饯甜。”

说完。

他根本不等两人反应，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离去。

只是那背影僵硬无比，耳根处似乎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与他冷硬气质截然不同的红晕。

言汐月：“……………………”

珂昱欢：“……………………”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言汐月才缓缓合上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机械地转过头。

看向同样一脸懵然的珂昱欢，小心翼翼地开口：

“珂师姐……穆师兄他……是不是练剑走火入魔，伤到脑子了？”

（我的剑比蜜饯甜？这是什么新型的剑痴式表白吗？还是某种我听不懂的剑宗暗号？他到底是想表达蜜饯不好，还是他的剑很甜？逻辑在哪里？！）

珂昱欢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怅然？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飘忽：

“……或许吧。”

她重新拿起一枚蜜饯，递给言汐月。

“别管他，把这枚蜜饯吃了吧，等下要再给你重新弄一副。”

言汐月接过蜜饯塞进嘴里，甘甜的滋味化开。

终于冲淡了舌尖的苦涩，但她心里的问号却越来越多了。

（所以……他抢了给我的药自己喝掉，就为了告诉我他的剑很甜？穆师兄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