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抉择，如同两把锋利的刀，悬在了言汐月的心头。

一边是云瑾的新生与忘却，以及自己的凡俗之路，缘尽于此。

一边是云瑾永恒的折磨，三界生机的滞涩，以及自己的职责。

（伪天道…这就是你最后的考验吗？）

言汐月看着榻上那张安静沉睡的容颜，心中涌起巨大的悲伤与挣扎。

她想起万年前他剜心换她一线生机，想起万年后他笨拙的靠近与沉默的守护，想起他献祭九尾时的决绝…

她如何能忍心让他再承受永恒的折磨？

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三界因自己而加速衰败？

（系统…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她下意识地想寻求那个已经沉睡的伙伴的意见，却只有一片寂静。

宴离、序言等人虽被凝滞，但眼中那份焦急与担忧却仿佛能穿透时空。

言汐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蕴藏着亘古智慧与悲伤的眼眸中，只剩下了一片平静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看着云瑾，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其温柔、却带着无尽酸楚的弧度。

第119章 “我都要！

“苍生万物，”

“抑或，”

“一己私情？”

“告知吾，汝之选择。”

冰冷的质问回荡在死寂的天地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言汐月又一次缓缓闭上了眼睛。

万年的记忆、今生的点滴、云瑾冰封下的温柔、他献祭九尾时的决绝、苍生万物期盼的眼神……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剥离神格，他新生，我平凡，缘尽…）

（保留神格，他永恒痛苦，三界衰败…）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吗？伪天道？）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不甘、愤怒与深爱都融入这一息之中。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挣扎与脆弱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那光芒，并非纯粹的神性冰冷，而是融合了她作为“言汐月”时的全部情感——

她的爱，她的执着，她的不甘。

她的勇气，甚至还有那一丝属于小太阳的、敢于挑战一切的莽撞与炽热！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虚无之处、冰冷的宏大意志。

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其明艳、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弧度。

清亮而坚定的声音。

如同划破凝固时空的第一道惊雷，轰然响彻：

“迂腐！”

“谁告诉你，只能二选一？”

“苍生我要护，”

“他，我也要救！”

“而且——”

“我都要最好的！”

“什么剥离神格！什么永恒痛苦！什么三界滞涩！”

“我——不——认！”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创生之力。

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炽烈、仿佛要焚尽一切枷锁、打破一切规则的磅礴神力！

她猛地抬手——

并非继续向云瑾输送神力，而是虚空一握！

一直静静悬浮在云瑾身边、光芒黯淡的雪魄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兴奋铮鸣！

竟自主飞起。

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蓝流光，稳稳落入她的手中！

剑入手的那一刻。

她周身的神力与雪魄剑的剑意完美融合！

（仙君，借你剑一用！也让你看看，我这神女，不是只会种花养草！）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紧雪魄剑。

将体内融合了所有情感与意志的生息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剑中！

然后。

对着那虚无的、代表着绝对规则的天道意志所在，狠狠一剑劈出！

“给我——破！”

剑光离体，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纯粹由生息神力编织的璀璨花海！

那花海之中，每一朵花都蕴含着言汐月对云瑾的思念，对苍生的悲悯，对命运的不屈！

生息花海瞬间吞没了那轮被撕裂后依旧残留邪异的红月残骸！

紧接着，花海毫不停歇，直扑那无形的天道意志！

“轰——！”

无形的碰撞在更高维度发生！

整个凝滞的天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冰冷的、宏大的天道意志似乎被这从未有过的、敢于直接向“规则”本身挥剑的挑衅行为所震惊。

甚至出现了一丝短暂的紊乱！

规则，似乎…真的被撼动了！

言汐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刚刚恢复的所有力量，更是对冥冥中规则的反噬！

但她依旧倔强地站着，握着雪魄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