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一种空落落的抽痛。

珂昱欢的眼眸中同样溢满了困惑，握着药方的手微微收紧。

一种莫名的酸涩与熟悉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让她呼吸一窒。

周围嘈杂的声响仿佛瞬间远去。

时间凝固了一瞬。

他看着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迟疑：

“…我们…见过？”

她望着他，几乎是同时，鬼使神差地、轻轻地问出了同样的话：

“…我们见过？”

话音落下，两人俱是一愣。

随即，一种更深的尴尬和茫然浮现。

理智回笼，他们清楚地知道，彼此应是陌生人。

穆聿辰抿紧了唇，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但目光却无法从对方那双清澈又带着淡淡药香的眼眸上移开。

他背上的龙纹剑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轻吟。

珂昱欢也微微垂眸，掩饰住内心的波澜，只是指尖有些发凉。

药箱里某株她精心培育的、与并蒂莲同源的灵草，悄然散发出一丝温和的气息。

言汐月正好目睹了这全程！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天呐！是穆师兄和珂师姐！他们…他们感觉到了！”

她激动地一把抓住身旁云瑾的袖子，使劲晃了晃：

“仙君！你看！你看那边！”

云瑾的目光早已落在那两人身上。

冰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是了然，又似是叹息。

他并未言语，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言汐月因激动而微凉的手指。

【检测到高强度灵魂共鸣！目标A（穆聿辰）与目标B（珂昱欢）灵魂波长契合度99.8%！疑似前世深刻羁绊引发的今生感应！】

白泽残魂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

【奇迹！这是生命与轮回的奇迹！】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忘记的！”

言汐月眼圈微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市集中，穆聿辰和珂昱欢依旧僵持着那诡异的对视。

周围的人群重新变得清晰嘈杂，但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个无声的世界。

“抱歉。”

最终还是穆聿辰先开了口，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平时的漠然。

“是在下唐突了。”

他抱拳一礼，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

珂昱欢也回过神来，微微欠身还礼。

“无妨。是在…我也失礼了。”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再次看向对方。

“小女子姓珂，是一名医师。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穆。”

穆聿辰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道，“穆聿辰。”

“穆公子。”

珂昱欢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现，仿佛这个名字早已在唇齿间流转过千百遍。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

穆聿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常年握剑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

珂昱欢同时开口，也卡住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药箱带子。

言汐月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

（哎呀！急死我了！请她喝茶啊！或者帮她提药箱！穆师兄你这个剑痴！）

或许是她的意念太过强烈，穆聿辰仿佛福至心灵，目光落在珂昱欢提着的药箱上，干巴巴地道：

“珂姑娘这药箱…似乎不轻。可需…帮忙？”

珂昱欢微微一怔。

随即莞尔一笑。

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湖，让穆聿辰有瞬间的失神。

“多谢穆公子好意，不妨事的。我正要前往城东济世堂，并不远。”

“城东…顺路。”

穆聿辰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耳根却微微热了起来。

他侧身，做出了一个引路的姿势。

珂昱欢看着他笨拙却又真诚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有劳穆公子了。”

两人并肩，渐渐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虽然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那无形的牵引力，却已悄然将他们拉近。

言汐月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真好…”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

转过头，对上云瑾那双沉静的冰灰色眼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底深处似乎也映入了些许温暖的微光。

言汐月反握住云瑾的手，笑容明媚。

“走吧，仙君！我们也去逛逛！给你买那块宝石蓝的料子！”

云瑾：“……”

他并未反对，只是任由她拉着，融入那万丈红尘。

一位墨绿长衫的俊美说书人，摇着黑色鹤羽扇，将楼下那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