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武力值爆表还养鱼(331)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熟悉的面孔一点点肿胀、腐化,最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连寒冽的空气都压不住那股腥气。
即使被放出来,那些腐烂的画面也像附骨之疽,夜里闭上眼,满鼻子都是挥之不去的臭味,稍一安静就浑身发抖。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疯癫、会烂死在那牢笼里时,忽然被人拖了出来,扔进这石房。直到安舒平也被抓进来,他才像是从噩梦里捞回半条命,哪怕此刻依旧是阶下囚,至少怀里有个温热的、让他无比心安的人。
安舒平反手搂住他消瘦的脊背,指腹摸到他后颈凸起的骨节,心疼得眼眶发酸。
她在宫里等了萧淑明整整一月,从最初的焦灼到后来的恐慌。她知道萧淑明这次出京是为了侄子萧凤鸣,可萧凤鸣早就回了相府,萧淑明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求助萧清川?那女人眼里只有权力,怎会管萧淑明的死活?想找萧凤鸣,又怕惊动萧清川打草惊蛇。万般无奈下,她只能凭着萧淑明临走前说的模糊方位,带着几个心腹偷偷出了宫。
谁知刚在山寨附近转了两日,就被一伙蒙面人打晕抓了进来。醒来时,入眼便是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萧淑明。
眼前人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雍容华贵的模样?头发纠结如枯草,脸颊凹陷,眼神涣散得像个疯子,只有喊 “安娘” 时,才透出点活人气息。
“我在呢,淑明,我在呢。” 安舒平吻了吻他的额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你。”
寒风还在石缝里呼啸,杂草被吹得簌簌作响。萧淑明在她怀里蹭了蹭,良久才终于慢慢止住了哭腔。
安舒平抬手替他拢了拢破烂的衣襟,望着石房顶上漏下的一点天光,心里一片茫然 ——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要抓她们?可看着怀里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她又握紧了拳头,不管是谁,只要等她出去了必定要她好看!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铁打的事实就横在眼前 —— 她们根本逃不出去。别说冲出这层层守卫的山寨,就连踏出这石头房半步,都是奢望。
先前两人不是没试过。萧淑明借着墙角的碎石磨过捆绑的绳索,磨得手心渗血也只断了半根;安舒平曾试图用床板砸开锁链,结果引来的是看守劈头盖脸的棍棒。
那些能想到的法子,试了个遍,到头来都成了蝼蚁撼树的徒劳,只换来了一身青紫伤痕。
后来便学乖了。既然逃不掉,不如守着眼前这点温暖。
外人总嚼舌根,说安舒平是靠他萧淑明过活的软饭娘,萧淑明却从不这么想。
他埋在安舒平怀里,鼻尖蹭着她粗布衣衫上的皂角味,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的安娘有旁人比不了的韧性。在宫里那些年,多少次风波都是她不动声色地挡在前面。
如今落难,也是她把吓破胆的自己一点点拢回怀里。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既心安又忍不住心软。
自从安舒平来了,那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便有了着落。萧淑明窝在她怀里,听她低声讲这半月来和诗城的事,讲青赫琉在前线传回来的信,恍惚间竟觉得眼下的日子也不算太糟。
至少不用再盯着腐烂的面孔发抖,至少身边有个温热的人能抱着。
“凤儿已经回和诗城了。” 安舒平指尖梳着他纠结的头发,声音轻轻的,萧凤鸣的事迹她也有所耳闻,倒是个不凡的,“她那么机灵,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萧淑明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就算凤儿一时顾不上,他留在和诗城的那些心腹,见他迟迟不归,也定会寻过来。总有希望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石头房除了漏风漏雪,倒比那尸山血海的铁笼强上百倍。经历过那场炼狱,他对这里的简陋早已甘之如饴。
更要紧的是,在这里不用再遮遮掩掩,从前在宫里,牵个手都要防着青赫玮的耳目,如今却能肆无忌惮地抱在一起,能在寒夜里相缠取暖,做些只属于彼此的事。
寒风依旧从石缝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草屑。萧淑明往安舒平怀里缩了缩,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伤痛和恐惧,好像都被这怀抱轻轻接住了。
只要安娘在,日子总能熬下去的。他这么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萧淑明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醒的。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单薄的衣衫,顺着脖颈往皮肉里钻,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像被冰锥刺破,倏地清醒过来。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滚落,视线还没聚焦,耳边就炸响安舒平撕心裂肺的惨叫 —— 那声音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尖锐得能刺破石房的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