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胸口那一片衣衫早已是湿淋淋的鲜血。

摇光的泪水摇摇欲坠：“殿下……殿下您不要这样……您到底怎么了啊……”

“别哭。”风清绝擦了擦她的眼泪，叹了口气，“放心吧，这点小伤本殿还死不了。”

“殿下……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殿下……没了殿下我可怎么活啊殿下……”

摇光这句话倒是突然提醒了风清绝，她死了无所谓，但她要是就这么死在昭和宫，摇光和听雪还有昭和宫的一众侍从都活不了。

她深感疲惫心存死志，但她不能拉这么多人给她陪葬。

尤其是摇光，前世这丫头死的太早，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感受这个世界。

这是她欠她的，必须还清。

至少在她死之前，给摇光安置好下半辈子，让她出宫去好好生活。

风清绝坐起来，将染血的衣裳脱了个干净，简单止血后换了身中衣。

“别哭了，本殿没事。”

风清绝叹了口气，凤灵国女子不会随身携带手绢，只好将就抬手给她擦擦眼泪。

等摇光冷静下来，平复好情绪，风清绝才开口：“除了在本殿身边当值你还想做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先给摇光安排个想要的生活把，之后再多娶几个夫郎，不要像她一样固执地非要许给不值得的人，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

“啊？”风清绝跳跃的太快摇光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道。

“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便是三皇子的妹妹，娶几个世家公子不为过。只要你看上的，除了两位皇男我没办法，其他的你尽管说来。”

“殿下，您在说什么呀！”摇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羞得面红耳赤，风清绝一看就知道她这样肯定是有情况了，“属下就想在殿下身边伺候着替殿下做事，至于夫郎……”

那太好了，赶紧娶回家再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再把其他人安排一下，她就好抓紧时间寻个死法离开人世。

“您……殿下您都还没有夫郎呢，属下不着急的。”

不等风清绝再说什么，便听有宫人宣道：“君后郎郎驾到！”

“殿下！是君后！恭喜殿下！”

看来没恢复末世记忆之前真的恨舔，舔的摇光把她对母父亲情的渴望刻烟吸肺。

很久没有行过跪拜礼了，风清绝在外披了件外衫，略显生疏地就要下跪，却被来人一把抓住。

“熠儿不必多礼。”

“这是又要本殿给你那干女儿出什么头了？看来这次事情不小，竟能让君后摆出这副姿态。”风清绝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冷嘲。

君后漆长云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和毫不掩饰的讽刺，心头猛地一颤。他望着风清绝，忽然注意到她那件青色外衫上，竟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熠儿！” 漆长云眼底瞬间涌上悲痛，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却被风清绝不着痕迹地避开。他抖着手强硬地拉开她的外衫，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滚烫的猩红，惊得声音都发了抖，“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

风清绝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放空视线站着，仿佛身上的伤与自己无关。

漆长云心头火起，目光猛地扫向还跪在地上的摇光，扬手就要打过去。

“不关她的事。” 风清绝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是我自己弄的。”

她甩开漆长云的手，悄悄在裙摆上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动作细微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漆长云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他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片温热的血腥，连忙扬声传唤御医。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等心绪稍定，他才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叹了口气：“熠儿，为父这次来，是为了你的婚事。你若是真喜欢那司渊羽，为父便为你们赐婚。”

风清绝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赐婚就不必了。” 她顿了顿，忽然改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不知世子，啊不，是本殿又闯了什么祸？”

“熠儿……” 漆长云被她字字带刺的话扎得生疼，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年，他被年少的爱慕和中年的失意蒙蔽了双眼，总以为只是稍稍忽略了这个女儿，却不知竟将她逼到了这般境地。那些被他视作 “小事” 的忽视与苛责，原来早已在她心上刻满了伤痕。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在江南的烟雨中，到死才明白，所谓的年少向往不过是一场夺权的阴谋。他闭眼时最遗憾的，便是没能看到熠儿君临天下，没能弥补对她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