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清桦扎在一堆贺礼与金银首饰之中，全然没抬眼看她。

“明日，你替我进宫一趟，送去给落儿。如果不是母亲无召不得入宫，也轮不到你。”

“我已经让你父亲递了折子，顺道拜访嘉禾公主。”

“是。母亲说的极是。”她语气有些牵强，换来的是姜母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才抬眸看向她：“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女儿不敢。”

“不敢就好，她好歹是你妹妹。你作为姐姐，不应该帮点？”

三言两语，无疑是揭开姜月吟内心深处的伤疤，“是。要不要我将全部家当搬进宫？好让圣上也看看，母亲是怎么冒着抗旨的风险私下给妹妹打点的！”

“你！”

柳清桦抬起手的那一刻，姜月吟反而是梗着颈子毫无退缩之意，眸里满是倔强。

“夫人息怒，小姐还小，说话做事还不沉稳。”陶嬷嬷使了个眼色给庭雪，赶忙拉开柳清桦来。

“你不乐意也得乐意！陶嬷嬷！把东西送到芙蕖院，明天务必给我送进宫，还有，剩下的全都记到账房里，一样也不许丢了！”

柳清桦一面愤愤说完，一面甩了袖子离开，直至出门都在念叨：“除了气我，她还会做什么！”

“养那么多年真是白养了！”

……

沛国公府，

“你说说你，跑到人家闺房，成何体统啊？”柳清清自婢女小菊扶着下了马车入府，没好气的数落着。

程闻彦反倒扶起柳清清来，“母亲，儿子真心喜欢月吟姐姐，你何时才去姜家提亲呀！”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找你爹去。”

提起那姜家，程母反倒是没瞧得上。姜月吟人虽美，也知书达理。不过姜家的门槛多多少少低了些。

娶过来唯有好拿捏这一点，其余的，在仕途上完全没什么用处。

程闻彦：“那我找我爹去！娘，我除了姜姐姐，我谁都不要！”

“真不知道那姜月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入夜，姜月吟坐在塌上，抱着双膝，眼神明显呆滞的望着前方的锦盒。

继而，她缓缓闭了双眼。

庭雪就在身侧，半晌才道了句：“小姐，早点睡吧？”

姑娘脑袋昏沉，半睡半醒间往床头躺下，完全没有回应她的话，庭雪权当她难受，轻轻扯过薄被褥来为她盖上……

眼前灰蒙蒙一片，月吟抬手拨开云雾，映入眼帘正是院中的海棠树下，自己正坐在不远处凉亭上。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知春含着泪跑到自己跟前，哭的绝望：“小姐！小姐！”

“怎么了？快起来说。”

“前头管家来传话，说是在打水井里发现了庭雪姐姐！庭雪姐姐……暴毙了……”

“庭雪？不，不会的！庭雪不会死的！”

“庭雪！”姜月吟慌忙起身往院外去，倏忽间双腿不听使唤，愣是一软地朝地上倒去……

“庭雪！”

“怎么了小姐？我看风吹的好大，像是要下雨了，就想着关上窗。”隔着屏风，庭雪见她猛的起身，忙快步回到塌前。

“小姐怎么了？”

姜月吟捧着她的脸来，左右张望，却仍无法安心：“你可有什么想不开的？”

“没有啊，小姐为何这么说？”

“我梦见，你死了……”

“怎么会？我这不是好好的？放心吧！我们还会一起找到第三个的。”

姑娘缓缓收回手，若有所思的回想起那日系统同她说的：未来的梦都会成真。

梦见父亲拿着官职，去换姜月落归家，现已成真。今夜，又梦见庭雪暴毙……

难不成……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明日我入宫，我带上知春去吧！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好好的在院里等我回来，可好？”

“这……可是小姐，且不说你会不会被人为难，光是那姜月落，未必给你好脸色看，我真的不放心。”

“只是梦而已，不要当真。”庭雪摸向她冰冷的手，试图好好开导。

姑娘反倒攥紧自己双手，语气诚恳，“不，我做的梦都会成真的，你相信我。”

庭雪缄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应下，“好，那明天，我就在院中等你，我哪里都不去。”

“嗯，我会尽快回来。”

——京里连着半月未着片雨，偏在今日暴雨交加，按照规定，世家马车只能在宫门等候，因而刚到玄武门外。知春便撑了伞下来。

“老奴给姜姑娘请安了。”刘嬷嬷早半个时辰就在宫门口等待，见到姜月吟才算心安。

“有劳嬷嬷。”

“姑娘请。”

嘉禾宫，

“原来如此啊，可是如今暴雨未停，月吟姐姐不如等雨停后，我与姐姐前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