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燕门+番外(13)
程一水是个习武的粗人,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脑筋,自然也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他只顾着跟尚榆晚去张久全书房里守株待兔。
今夜的月亮没有被阴云遮蔽,悬在高空格外皎洁,尚榆晚坐在书案矮凳上,一身青色衣裳,面前放着一盘棋。月光倾泻,透过黑色帷帽,衬得尚榆晚藏在其中的脸格外朦胧,微风吹起一角,那露出的半张脸如同玉一般温润,在那低垂的眸子里,她的眼神却与程一水手中长刀的冷光那样锋利。
张久全推开门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静谧,神秘,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将......”
门口的侍卫没有半点察觉正要冲进去,却被张久全伸手拦下。
“守在门口,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张久全冷着一张脸,却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皱纹加深,其中满是狠气,哪里还有面对白弄巧那时候低微卑贱的姿态。
他若真是个卑微屈膝的人,曾经怎么可能会是一方将军手下的副将?
“让两位久等,是张某的不是。”
张久全先是虚虚一礼,随后便大马金刀的往书案前边盘膝坐下。
“哪里,将军来的正好。”
尚榆晚的声音轻浅,“不知小女可有兴与大人下一局?”
张久全看也不看棋盘,“有事不妨直说,张某一介粗人,不懂下棋。”
尚榆晚仍是轻笑:“将军早已入局,何必自欺。”
张久全没说话,他的眼神似乎要穿过帷帽看到她的脸。
尚榆晚抬手放下一枚黑子,摊手示意:“不过将军,与其当一枚棋子,不如拼一把,做那个下棋之人,如何?”
“......好啊。”
张久全笑起来并不和气,反而有些凶相。
“那张某便献丑了。”
第9章 设计离间,孰黑孰白
尚榆晚和张久全在棋盘上过了两招,她刻意压低下棋水准,导致他们二人一时之间不分胜负。
张久全以前是个野路子,武功都是少年时偷学来的,只会些市井地方的手段,他原本的确不会下棋,也不懂用兵之道,只会听将军的话指哪儿打哪儿。
尚均护教导孩子不分男女,用兵之道排兵布阵还有兵器以及其他杂学,尚榆晚自小就都要学,且学的非常好,时常得到尚均护的夸赞,说尚家出了个日后能为大虞打胜仗的女将军。
尚榆晚看着张久全拿着白棋暗自思索的模样,心中冷笑。
张久全现在能下几个棋子下去,也都是以前她爹教她的时候顺手教的,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
“不知姑娘姓甚名谁?来找张某所谋何事?”
“实不相瞒。”尚榆晚笑语直言,“小女想要些,银子。”
张久全抬眼,目光落在尚榆晚身后的程一水的脸上。
看见那张脸,他心中就恨意攀升。
“贪那位的银子,姑娘就不怕张某告发?”
“哦?”
尚榆晚状似惊讶,随后便是一声嗤笑,“将军都与小女盘膝下棋了,就不怕被人说出去让那几位大人心疑?”
张久全闻言眼神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道:“继续说。”
尚榆晚落下一子,眸中清冷,“将军是个聪明人,定然不愿当个弃卒。”
张久全没有多少耐心,一拍书案,“老子不爱弯绕,说痛快点!”
程一水作势要上前,被尚榆晚抬手拦下。
“将军莫急,待小女向您细细道来。”
张久全瞪一眼退回原处的程一水,丢了黑棋,支起一条腿,一手撑在膝盖上。
“太子拿将军和宰相作饵,小女虽不知几位大人在找谁,又是为何下这么大手笔,但将军这般风采人物去做一个弃子,对于燕门百姓而言,可不是幸事。”
尚榆晚也停了下棋的动作,帷帽黑纱背后的那双眼睛直视张久全。
“将军是个爽快人,小女也就不整那些花花肠子,贸然直言还望将军海涵——小女要那些送过去的银子,都归我。”
“整整十万两银子,你也吞的下?”张久全冷哼一声,“帮了你,你又能怎么帮我?宰相势大,你想要的何止是银子。你与赵家有怨?”
尚榆晚答道:“实不相瞒,赵家确与小女有仇。”
张久全没开口,示意尚榆晚继续说。
“因为赵家,小女家中有人身患重病,与人求药却又缺了银两,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张久全撇了撇嘴,“说吧,你能怎么帮我?”
尚榆晚伸出二指敲了敲书案。
“宰相近年在百姓身上搜刮了不少钱财吧?那十万两银子就是这样来的,小女没猜错吧。若此事泄露出去,圣上会作何感想?”
“泄露出去,张某也不见得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