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柏珂等一众官员坐视旁观，各自暗有所思。萧清序和尚榆晚眼底的神色愈发冰冷，萧清顾这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

父皇曾经......有这般宠爱她吗？

萧清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先前在銮阳殿发生的所有事，倏然冷静下来，心里那点因为宋平生和鲁州城谢恩书而激动的情绪也沉静下去。

这是宫里妃子用过的手段：捧杀。

“好了，开宴吧。”承明帝给刘梦遥三人赐了座。乐声起，歌姬舞，觥筹交错，欢声一片。

萧清顾默默坐下去，心底沉得像压了块巨石。

这样捧杀的手段，她在宁贵妃和母妃身上见识过。

萧清顾不经意用余光一扫，碰巧和宁贵妃的目光撞上了。

这场庆功宴从一开始，宁贵妃便格外的安静。

她见萧清顾看了她一眼，举起手中的酒杯，柔柔一笑。

萧清顾拿起酒杯回礼，浅抿了一口之后便放下了。

母妃生下她之后便再也不得圣宠，因此一直都特别讨厌她。宁贵妃表面是个温柔贤淑的性子，实则最是绵里藏针，每次宫里有什么纷乱，煽风点火里边准有宁贵妃的身影。

月贵人欺软怕硬，容易受人挑唆，在身怀六甲之时没少暗地里嘲讽宁贵人年纪大了生不出孩子。自从萧清顾出世后，宁贵妃就格外喜欢看月贵人笑话，时不时就来挑拨两句。

小小的萧清顾在月贵人面前说不上话，不管她如何辩解也没人信。要不是有萧桐在护着她，早就不知道在宁贵妃手里吃多少亏了。

萧清顾是个公主，承明帝又忙着培养下一代皇位的继承人，在这深宫里，除了萧桐，就只有一个小满对萧清顾最好。

也正是因为萧清顾爹不疼娘不爱，才会让她在民间游荡了那么多年，还没什么人察觉出端倪。

“嗒。”

一声轻微的响动让萧清顾回过神来。

她寻声望去，宫女刚刚把一碟肉菜放到了她的桌上。

萧清顾看向萧清序那边，见他桌上少了一盘菜，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萧清序听姬素闲唠叨过几句萧清顾喜欢吃肉的话，就记下了。

这会儿五妹想必是回过味儿来了，脸色看着不是很好，他这个做哥哥的塞盘菜怎么了？虽说在庆功宴上有些不合规矩，但承明帝已经把排面做得那般声势浩大，他只是悄悄放个菜而已，无伤大雅。

萧清顾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莞尔一笑。

萧清序用眼神示意她看对面，萧清顾眨了眨眼睛，看过去。

尚榆晚刚抬起手里的酒杯，正朝着她笑。姬素闲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居共澄见其他人都起身敬酒了，便也大着胆子，把身子向前倾了倾，朝萧清顾招了招手。

百家楼其余人都温和的看着萧清顾。

“......”萧清顾愣了愣，继而咧开了嘴，端起酒杯。

两边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萧清顾在心里感动的流泪。

大哥大嫂简直就是男菩萨和最美仙女！百家楼都是好人！

承明帝将一切尽收眼底，笑了笑，任由他们挤眉弄眼。

萧桐用余光看了许久，正打算上前和萧清顾敬酒，却看见这孩子先一步握着酒杯过来了。

“姑母，多谢您庇护我这么多年。要不是有姑母，我怕是都不能站在这里。”

两张相似的脸凑在一起，难免不引人注目。

宁贵妃举起酒杯抬袖喝了一口，眼波流转间，想起了宫中一个只可意会的流言——萧清顾是萧桐的女儿。

她悄悄看了一眼承明帝，心里摇摇头。

就算对萧桐再如何愧疚，那个男人都不会允许的。

“姑母，这杯酒，顾儿敬您。”萧清顾直接一口闷了下去。

她在民间混了那么久，难免会遇见一些喝酒豪爽的人，耳濡目染下，她喝起酒来也是喝得实实在在。

萧桐眉眼弯弯，刚把酒一饮而尽，就听到了萧清顾的低语。

“但我绝不会放手。”

萧桐和萧清纪勾结琅绛是事实，萧清顾若是还在左右摇摆，叫尚榆晚他们一再忍让，反而会让真心拥戴自己的人伤心。

她不再是曾经被所有人忽视的小姑娘，也变不回当年那个抱着姑母只知一味寻求庇护的小哭包了。

“......”

萧桐的唇角至始至终都挂着一丝甜腻的笑，手里的酒杯微微颤动。她定定看着萧清顾，看着这张和自己极为相似，却还是有些稚嫩的脸。

“顾儿长大了。”

这句话说的很轻，萧桐此话意有所指，还暗藏着暴虐的杀意。

该死的尚榆晚！该死的萧清序！

竟让顾儿与她离心！！

萧桐手里的酒杯抖了抖，差点就被捏碎了。

她早该预料到的，她早该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