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穿月白长衫，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垂落，时不时伸出指尖挑弄池中花鲤。月光洒落世间，衬得此人明艳夺目的脸庞多了一分少见的柔软。

“陛下，他们拿到了。”

赵晴涟站在亭内，对女帝恭恭敬敬的行抱拳礼。

女帝收回手，双手撑着美人靠，下巴抵到手背上，轻笑，“涟涟，这儿没有外人，何必还守着那些规矩。”

赵晴涟默了默，道：“魏桑椒。”

女帝不满的撇撇嘴，“叫我椒椒。”

赵晴涟面无表情：“陛下，臣不爱吃辣椒。”

“是椒椒。千岁万岁，椒花献颂里的椒椒。”

赵晴涟面无表情：“陛下，臣也不爱吃花椒。”

女帝：“......”

真是个小古板！一点也没有旭旭有趣！还没有旭旭女儿一半讨人喜欢！

女帝抓了一把身旁放着的鱼食，扭过头去，伸出手臂撒到池水当中，引得池鱼竞相争抢。

“承明帝如何？”

见眼前这人说回了正事，赵晴涟也不再敷衍：“很是袒护祈王和公主。对尚......也并非像以往那般。”

“哦，是真后悔还是真愧疚啊？”女帝冷笑，“他护的哪里是祈王和顾儿。”

暂且不提萧清纪当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让尚均护发现蛛丝马迹，单论尚家这件事，承明帝可没少出力，现在想要挽回了？

当时东窗事发，萧桐第一个派人摁住了要告发他们暗中勾结的尚均护。女帝看出萧清纪此次出事原因不纯，想将他踢出合作，萧桐却非要护着那孩子，说什么太子的身份是个极好的掩护，若是没了，怕是再难找一个挡箭牌。

女帝看着池鱼争夺鱼食，眼底波光流转。

萧桐哪里是需要萧清纪那个挡箭牌，明明就是把萧清纪当自己孩子看待了——虽然萧清纪的地位在萧桐心里还是远不及萧清顾来得重要。

女帝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对，那孩子从小到大为了萧桐的目标日夜勤奋努力，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萧桐怎么会不动容偏袒？就算是天天看着的猫猫狗狗也会有感情。萧桐要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女帝也不会愿意与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合作。

赵晴涟问：“陛下，长公主那边......当真要断了？”

承明帝送来的人头进不了琅绛皇宫，便直接送到了赵晴涟的将军府上。

不过送人头这件事，尚榆晚只猜对了一半。其实除了翠荇那些人的人头以外，承明帝还送了一封信和一个活口。

信里的内容，无非就是白英和妙姑等人那般行事的缘由。

而那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女子，便是人证。

女帝没有回答赵晴涟的话，反问道：“金城和京都的女子学堂，你查得如何？”

赵晴涟沉默须臾，道：“学堂......一切安好。”

女帝嗤笑。

一切安好？

当真是一切安好，还是直接封锁了消息不让她们这边查出什么东西？

赵晴涟默默看着女帝的背影，没有问万一萧桐报复她们怎么办。

萧桐就算是再如何生气又能怎样？有些事一旦公之于众，萧清纪只会死得更快，就连萧清顾也跑不了，她只能咽下这口气。

女帝抬起头看向高悬的明月。

这时候的萧桐，一定很难过吧。

赵晴涟忽然问：“陛下，万一是承明帝挑拨离间呢？”

“挑拨离间自然是有的。不过你以为萧桐当真不晓得那孩子背着她干了些什么好事不成？”女帝头也不回，伸手触碰池水水面，一只花鲤突然张着嘴跳了起来。女帝反应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女帝波澜不惊，看了看手指。她的手收得快，那花鲤的嘴只是碰到了，压根儿就没咬破皮。

不过这鱼以前可从未咬过她呀。

“涟涟，你从来不愿意叫我椒椒，与我再多些亲近，不也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赵晴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池子里好生养着的鱼都会变，更何况人呢。

女帝感觉到自己左半边的脑袋渐渐疼了起来，知道是偏头痛犯了，面无表情的甩了甩沾了鱼腥味的手，“赵将军，叫人来把这些鱼换了，别到时咬坏了这池子里的红莲。”

她起身往亭外走去，与赵晴涟擦肩而过，赵晴涟正低头拱手：“是。”

京都，长公主府。

“你们女帝，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

萧桐嘴角抽动，额角青筋暴起。正如女帝和赵晴涟心中所想的那样，既生气又难过。

她气女帝不顾往日情分，同时也难过就连女帝也抛下了她。

她在琅绛为质的那些年，可是和女帝相互陪伴一起熬过来的。她原以为她们情同姐妹，原来......是她自己想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