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209)
“已经带回来了,”丁立生被凌迟二字骇的声音都在打哆嗦,“看公子忙,下官就自作主张先将他们关在了法曹公房旁的小屋里。”
“去那几个园子将黄江南、季青林也带回来砍了,让黄江南和季青林的家人观刑。”陈韶近乎残忍地吩咐道,“为避免有人闹事,在行刑前,将之前带回来的那些拼好的白骨都摆到刑台前,告诉所有人,他们犯的是什么罪,那些白骨是谁,都是从哪里来的。”
丁立生艰难地应了声是后,连禀报药铺凭据已经退还给文家、任家的事也没有说,就赶紧走了。
陈韶急着去书院,也没有问他。跟着他从书房出来,恰好蝉衣也从小厨房回来了。陈韶止住脚步,等她走近后,吩咐道:“你再往大堂走一趟,去跟陶明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再多等一会儿。另外等傅九回来,你帮着将七爷安排到西厢房,茶果点心什么的好好伺候着。再让傅九去福来商行,将赵良柱也请过来。还有,昨日跟着护送几个铺子伙计的百姓及挖骨的那些百姓的工钱,你赶紧算一算后,发下去给他们。”
蝉衣先应下来,接着才问:“公子要出去?”
“去书院取个账册。”陈韶边说边走,走到园子时,看到东厢房门口站着的全书玉,便又将她的事顺带提了两句。等出了乘风院,坐上马车,在交代蝉衣‘再有别的事,你看着安排就好’后,又吩咐李天流道,“走后门。”
马车从后门出来,绕开正门外的人山人海,在往书院去的途中,李天流有意问道:“不是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吗,怎么走起后门来了?”
这是陈韶第一次与他单独出来,看着犄角旮旯处,不断鬼鬼祟祟朝他们张望跟踪的人,慢悠悠说道:“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吗?”
李天流道:“愿闻其详。”
他也早就看到了那些人,不止他,同行的羽林卫也看到了。只不过没有陈韶的命令,谁都没有妄动。
“今日要处刑的可有好几家士族豪绅之人,这样重要的场合,我却不在,岂不让人怀疑?”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其中的玄机,不过是路上无聊,闲说罢了。陈韶微扣着手指,轻轻敲着茶几,缓缓说道,“我又从后门悄悄离开,去的又是太学,定会更引人猜忌。只要猜忌,难免就会将注意力集中过来。”
事实也如她所料,在她离开太守府没有多远,各士族豪绅便相继收到了她往太学去的消息。
…
看守太学的羽林卫对太学的领地已经十分熟识,得知陈韶他们要去马厩,立刻出来一人领着众人前往。
太学里的路都不甚宽敞,马车走得很慢。
随着马车的徐徐前行,陈韶的目光从一重重空荡荡的讲堂上扫过。经过几次折腾,尽管树木花草繁茂依旧,学子们也都还在书院,但太学已经显现出了没落的迹象。
“夫子们近来都没有讲学了?”陈韶问。
带路的羽林卫答道:“无论是夫子,还是学子,近来都犹如惊弓之鸟,哪里还有心情讲学。”
陈韶的目光再次扫过一重重的讲堂,“留在书院的还有多少夫子,多少学子?”
带路的羽林卫不确定地答道:“夫子应该还有二十来个,学子的话,应该还有六七十个吧。”
“一会儿到了马厩,你去将这些人召集到练武场,”陈韶吩咐,“我跟他们说几句。”
带路的羽林卫应好。
第152章 账册
马厩在书院后山脚下。
将马都牵出来后,李天流也不管什么左起第三个,还是右起第三个,一声令下,羽林卫将所有石巢都给掀到一边,以石巢为中心,又都掘地三尺。
卢元飞没有撒谎。
除了左起第三个石巢下埋着一个木盒子外,其余石巢下都是空的。
羽林卫将木盒拿出来,用剑劈开锁头,拿出里面的账册递向陈韶。
一共有三本账册。
里面的记载与几个商行的花名册高度相似。
少年或是少女们被拐来、被卖来、被骗来、被抢来的时间,地点,名字,年纪,家中情况以及被谁带来,又转手给了谁,获利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其中一部分人的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也都记载着。
陈韶大致数了一下,三本账册共记载了一百零七个少年、少女。
一百零七个,最大十八岁,最小仅九岁的生命,落在她的手里,就这么薄薄的三本账册。陈韶的脑海里霎时闪过那几个园子里的一堆堆白骨,又闪过初入落雁居时,那两具吊在树上的尸体,紧接着,是那个屋里被凌虐而死的男孩……闭一闭眼,将翻江倒海的怒意全都压下去后,陈韶睁开眼,慢慢合上账册:“去个人问一下,卢一沣和卢元飞的院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