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451)
“这主意好。”蝉衣赞同道,“王当家、刘当家他们虽然厉害,但到底比不过辅国大将军。有辅国大将军来护送,不仅放心,也很省心。”
李天流没有说话,但神色缓和不少。
陈韶见状,将信递给他道:“书玉这边清查已经过半,信送到辅国大将军手中,他再派人过来,也就差不多了。”
李天流看完信,转手递给蝉衣。蝉衣折起来,用蜜蜡封存好后,再次递还给他。李天流接过信,招手叫来羽林卫,将信送了出去。
天已经亮了。
薄雾笼着远山近水,显得天色灰蒙蒙的,带着一股沉闷之气。
院内闹哄哄一片。
陈韶随声走出书房,看着往乘风院搬着账册的一队队羽林卫与衙役,问道:“所有商铺都搜查过了?”
李天流兴致不高地‘嗯’了一声。
陈韶偏头看向他,看着他疲惫的面色,温和道:“累了就去歇着,今日我不去庄子上。”
李天流确实累了,这一夜,他们几乎将洪源郡翻了一遍。揉一揉眉心,他看向蝉衣:“那些掌柜被关在一处,极有可能会闹事,看好你们公子,不要随意离开郡城。”
蝉衣难得没有与他较劲地点一点头,“知道了,赶紧去歇着吧。”
李天流转身去了,走几步,又停住脚步,稍稍顿上几息后,才又走了。
蝉衣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两眼,等他出了乘风院,又进了隔壁的院子,才说道:“公子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掌柜?”
全书玉跟着出来,同她站在一起,一边看着院内渐渐堆起来的账册,一边听着陈韶的回答。
陈韶没有回答,而是先问:“傅九还没有回来?”
蝉衣摇头:“不仅人没有回来,连消息也没有。”
陈韶又问:“胡庆鲁和司户曹的那些佐、史呢?”
昨日她让李天流安排人去将他们找回来,后来忙于处置真账册,几乎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还是看到羽林卫和衙役在搬账册,才突然想起来。
“在大牢。”全书玉回答,“昨日羽林卫将他们找回来的时候,看公子已经睡下,羽林卫就将他们关进了大牢。”
陈韶示意蝉衣:“让人去将他们带到二堂。”
蝉衣到院中,叫了两个羽林卫去大牢提人。陈韶则回屋去换了身衣裳后,出来随她去往二堂,几个羽林卫很是自觉地跟到她们身后。
一行人刚走到二堂后门,去大牢提人的其中一个羽林卫便一路飞跑过来,急声禀报道:“公子,胡大人自尽了!”
第277章 自尽
陈韶顿住脚步,“就他自尽,还是……”
“就他自尽。”羽林卫快速回答。
陈韶脚步一拐,边往大牢方向走,边问:“怎么自尽的?”
“用他的腰带悬在栅栏的横木上,背抵着栅栏,坐着自尽的。”羽林卫语速很快,话里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因是角落处,又是稻草堆上,兄弟们都以为他躺着睡不习惯,才坐那睡着,都没有警觉,没承想他就那么死了。”
“坐着还能自尽?”蝉衣稀奇。
陈韶没有搭话。
大牢的地势低洼,修建之时又特意往下挖了十余步梯子的高度,加之窗口窄小,因而尽管是白日,牢里依旧昏暗一片。
羽林卫已经点好火把在门口等着,陈韶在火光的照耀下,沿着石梯快步下到牢房,穿过宽阔干净的外牢大厅,进入逼仄的内牢。
内牢空气憋闷且带着各种骚臭,陈韶微微皱一皱眉,又快速扫一眼各个牢房内引颈张望的犯人,便进了关押胡庆鲁的牢房。
为避免他们串通,胡庆鲁与司户曹的佐、史都各自一个牢房。胡庆鲁的牢房大概有两个平方,靠着外墙的左侧,也就是他自尽的一面潦草地铺着一层稻草,另一边则放着一个马桶。胡庆鲁坐在稻草堆中,背靠着与另一个牢房相隔的栅栏,歪垂着脑袋,脖子处露着绷紧的腰带。
另一个牢房没有人。
陈韶上前用脚扒开他周围的稻草,发现他并没有坐在地上,屁股距离地面大概还有个六七公分。再看向他腰带吊着的栅栏,栅栏是以十公分宽的木材拼建,再以同样宽度的横木固定。横木与横木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他的腰带就系在第二根横木位置(第一根横木贴地)。
目光从栅栏上收回来,再次看向胡庆鲁。
胡庆鲁的头发与平常一样,整整齐齐的用白玉冠束着。外裳散乱,内裳与鞋裤齐整。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子两侧,手指尸斑明显,指甲紫绀,甲缝有泥土。双手垂落的地面,布着少许的抓痕。双腿绷直在地上,有不少踢蹬的痕迹。
蹲身看向他歪垂的脸,能见到面部僵白,嘴唇紫绀,眼睑结膜有少量的出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