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5)
两起连环杀人案虽间隔了六年,但作案对象并无明显变化,作案手法从割颈到虐尸为逐步发展,呈一定的规律性,故凶手系同一人或同一伙人,可并案调查。
涉案的村镇共计十一个:大叶村、周公村、云河镇、长河村、小常村、万安村、李家沟、文海乡、小田村、赵家村、平高乡。
云河镇、小常村、李家沟、万安村、文海乡、大叶村均犯案两次,是否有特殊原因?
涉案的十一个村镇,均分布于洪源郡西北方向。
除小田村隶属洪源郡下辖的汉源县外,其余十个村镇均为洪源郡直辖。其中,小田村距离云河镇仅二十里。
凶手单一地选择这个方向作案,还屡屡逃脱追捕,足证他对这些村落熟识,极有可能住所也在这个方向。侦查方案可定为与这十一个村镇经常有往来之人。
所有死者不论年纪大小,均有反绑双手的动作,可见凶手力量不强或是对自己的力量不够自信。
停下笔,陈韶后退两步,稍作思考,又在可并案调查后面添话道:老妇人、妇人、男童,作案目标固定,手段逐渐残忍……凶手在泄恨。
恨意何来?
尸体被发现的地点是否为案发第一现场?
弄清楚这两个,或许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公子,张大人送酒席来了。”傅九从门外探进来脑袋,声音夹着雨声,显得瓮声瓮气。
“看不到公子正在忙?”蝉衣低骂着走过去,朝门外看一眼后,不满道,“公子不是说过不要酒席了吗?”
傅九压低声音:“也有清粥小菜,说是知道公子久病初愈,一早就让人做着了。”
蝉衣呸一声:“他都不知道公子要来洪源郡,如何一早就让人做着了?”
傅九耸耸肩,表示他不知道。
陈韶搁笔:“将清粥小菜送进来吧,酒席……送去给羽林卫。”
傅九应一声好后,闪身出去,片刻便将清粥小菜端了进来。
雨声未停,打着院里的美人蕉啪啪作响。
陈韶就着蝉衣端来的铜盆净过手,走到桌前坐下,拿过勺子正要盛粥,忽然止住动作道:“去知会张大人一声,将碰过这清粥小菜的人都请过来,再调几个羽林卫去守好做粥的厨房。”
蝉衣迅速上前两步,取下发髻上的银钗搅一搅粥,又翻一翻菜后,看着发黑的钗尖,俏颜立刻一沉,“是砒霜!好大的胆子!”
傅九一听这话,顾不得撑伞,便一头冲进了雨幕。
第5章 凶手死了
少许。
张伯山满身湿气地奔进屋中,快步走到桌前,看着发黑的银钗,双腿一软,人便瘫倒在了地上。同他一起来的幕友鲍承乐前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语带破音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将那帮杂碎给我带过来!”
鲍承乐快速看一眼陈韶,又看一眼挂着的案宗后,快步离去。
“公子,公子明察呀,”他一走,张伯山就开始哭嚎,“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毒害公子。”
陈韶已经坐回书案前,看着案情小结,她没有抬头:“张大人先起来吧。”
“不,”张伯山跪坐着,半是惶恐半是表决心道,“不将凶手捉拿归案以证下官的清白,下官绝不起来!”
他是不欢迎陈韶来洪源郡,但也不敢让她在洪源郡出事。
她是陈国公府的六公子,奉旨巡查各郡县,与钦差大臣无异。她在洪源郡出事,往轻了说,是洪源郡藐视皇威、无心朝廷,洪源郡的官风有问题。他是洪源郡的太守,论起罪来必是首当其冲。往重了说,洪源郡是边陲重地,敢如此大胆行事,必有反心!有反心,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看似在给她下毒,其实都是想让他张伯山死!
陈韶依旧未抬头:“一会儿人就要回来了,张大人确定要这样审案?”
张伯山迅速站起来,悻悻道:“公子放心,下官必能查出凶手!”
陈韶不置可否。
鲍承乐带了八个下人回来:两个掌勺、两个切菜、三个打杂、一个伙夫。
“说,是谁下的毒!”张伯山看着八人,眼冒凶光,“说不出来,你们全都要连坐受死!”
突然被叫到乘风院,又猛然听到下毒两个字,还处于茫然当中的八个下人都本能地声称没有下毒。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伯山的脸色很难看,“来人,将他们给我拖出去,杖刑伺候!不交代出凶手,不准停!”
“下毒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斩。”在衙役进屋捉拿他们之前,鲍承乐开口提醒,“陈六公子不仅是朝廷三品命官,还是奉旨前来办案的钦差,你们谋害她,就是蔑视天颜,按律可诛九族。你们就算不为自己的性命着想,也该为你们的爹娘、妻儿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