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554)
“前面这栋楼面,都是做生意的地方。”马掌柜见她连这个都不清楚,越加不看好她能破案了。
陈韶点一点头,又问:“绣楼在什么位置?”
“绣楼在后院,”马掌柜恭敬道,“大人里面请。”
陈韶跟着他从虚掩着的大门进了大堂后,一边往后院走,一边问金致远,“锦色坊是个什么样的格局,你是不是也很熟悉?”
金致远点头,“自张巧娘出事后,我已来过不下十次,对里面的布局虽算不得了如指掌,但大致的布置自认为了解得也差不多了。”
“那就还是老规矩,”陈韶吩咐,“一会儿到了现场,将锦色坊的布局画下来给我。”
金致远称是。
绣楼就在楼面后边,也是一栋三层的小楼。
张巧娘遇害的地方在二楼靠西的一间不到二十个平方的屋子里。
屋子虽小,却极为开阔,三面都开了窗。
窗纸也很清净明亮。
金致远进了屋,便找了个干净平整处,铺了纸笔,开始画图。马掌柜被问话也不下十次,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看他忙不过来,便自觉担起了陈韶的向导。见她打量屋子,便主动介绍:“绣花样子是个细致活,需得开阔明亮的地方,才看得清楚,也不伤眼睛。因我们绣坊都是客人挑了花样子,绣娘们再干活,绣房便都隔成了这样单独的小间,避免受打扰。”
“绣房都是固定的,还是流动的?”陈韶环顾完整个布局后,又看向屋中间干涸的血泊处。
“都是流动的。”马掌柜答完,又一转话锋,“不过张巧娘的绣工出色,指名要她接活的客人不少,因而这间绣房基本是她在用。”
陈韶退出绣坊,看向距离十来步远的一排二层小楼:“那边就是绣娘们平常住的地方?”
马掌柜指着对面一楼门口摆着两盆海棠花儿的屋门道:“张巧娘就住在那儿。”
“绣坊总共有多少个绣娘?”陈韶看着小楼问。
“有三十六个。”马掌柜如实回答。
陈韶看向他,“既然张巧娘的绣工出色,很多客人都指名要她接活,那剩下的三十五个绣娘当中,可有因此而嫉恨她,或与她结仇的?”
马掌柜公允道:“平常闹几句口角肯定是有的,但因此就嫉恨或是结仇,倒是犯不上。”
陈韶道:“犯不上归犯不上,但有没有?”
马掌柜摇头道:“小人没有听说过。”
陈韶看他两眼后,又进了绣房。
绣了一半的帕子、扇面、针线等虽然满地都是,但能动出响动的桌、椅、凳子等,却都还好好端端地摆在原位。
以绣楼与宿舍的距离,只要掀翻几张桌子、椅子或是凳子,稍稍闹出起大的动静,就能引来其余的绣娘。
从满地的帕子、扇面和针线来看,张巧娘并不是不想活。
那为什么她没有弄出响动来呢?
陈韶看向血足迹延伸出去的西边窗户。
凶手杀完人后,是从西边窗户离开的。
西边窗户外是什么,陈韶还没有看。
让马掌柜不要跟着,也不要挡着光后,陈韶蹲下身,捡起地上绣了一半的扇面。扇面绣是孩童扑碟图,海棠花和蝴蝶都已经绣好,孩童只绣了一半。虽是如此,已不难看出张巧娘绣工之精湛。
“这扇面是哪个客户的?”陈韶问。
马掌柜立刻说了。
陈韶将扇面放到一边,又捡起了一个即将完工的手帕。
在手帕不远处,还有同样图案,但已经完工的九张手帕。
将手帕放到一边,陈韶继续收拾地上的针线。
用了几乎大半个时辰,才将地面清理干净。
没有线索。
又搜寻了一圈,依旧没有线索。
陈韶没有着急。
以张巧娘遇害的桌子为中心,将周围能见到的成品、半成品都收拾了一遍后,才慢慢走到了张巧娘遇害的桌子跟前。
张巧娘是被刺破心脏而死。死后,凶手尤不解恨,不仅又在她身上刺了十二刀,还将她双手用匕首钉在桌子上,左手手背也刺着一个‘全’字。
陈韶看着地上干涸的血泊,脑海里似乎闪过了张巧娘痛苦求饶,却依旧被无情杀死的画面。
杀完人,还要补刀,还要施虐……凶手在发泄。
凶手对张巧娘有恨。
应该说除了第一案的阿福,凶手对其余五人都有发泄的动作。
目光从地上干涸的血泊收回来,落到桌面被匕首刺穿的两个印记上,仔细看了两眼后,陈韶顺着血足迹走到西边的窗户前,推开窗子,朝外看去。窗户外是一小片花园,花园旁边,还有一个造有假山的小池塘。花园外边是一条小巷道,巷道另一边,则是另一个商铺的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