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563)
三个绣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摇一摇头后,一起答道:“没有。”
陈韶没有急着再问下去,她们三人与张巧娘朝夕相处的时日不短,对张巧娘的了解肯定不浅,但贸然让她们谈论张巧娘,她们肯定无处说起。
想要让她们说出有用的线索,就需要她来引导。
引导的前提,一定是她对张巧娘的死有足够多的认知。
她只看过张巧娘的现场,还没有看过证物,也还没有看过她的尸体,所以再问下去,也是徒劳。
让她们三个先歇息片刻,陈韶转头让顾飞燕派个人去客栈将装着张巧娘证据的匣子拿过来,又让蝉衣去找个人将张巧娘的娘和两个弟弟请过来后,起身叫徐光道:“带路,去殓房看一看。”
悉唐县的仵作及徐光检验的都没有错。
张巧娘的致命伤的确在胸口。
是被凶手一刀刺穿心脏而亡。
只是陈韶在用银针测量伤口的深度时,有了意外地发现:刀刃刺入心脏的方向在往右上倾斜。
凶手是个左撇子!
探过她身上其余十二处伤口,陈韶确定了这一判断。
带着这一判断,陈韶又检查了一遍阿福、田根生、李顺安、孙守义及慧忍的尸体。
阿福是被凶手割喉而死,而割喉的方向,右浅左深,右尖左钝,很标准的左撇子。
田根生是被殴打致死,但被割的舌头,也是右往左下斜的状态(不明显,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同样只有左撇子才能做到这一点。
李顺安肚子上的伤口,同样是右往左下斜的状态(同样不明显,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孙守义被肢解的伤口与田根生、李顺安一样。
慧忍也是被刺穿心脏而亡,伤道与张巧娘一样。
凶手是个左撇子,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线索。
从殓房出来,顾飞燕装有张巧娘、田根生及孙守义证据的匣子一并递了过来。
陈韶看一眼大堂的方向,将匣子接过来搁到一边,先打开了装着张巧娘证物的匣子。
张巧娘的证物极少,就是她死时穿着的一身衣裳及身上所带之物。
“她的衣裳怎么这么薄?”陈韶才将她外衣展开,顾飞燕便扯着她上衣一角质问,“还是粗布面料,她也没少赚钱,怎么穿得这样差?”
“你看她的里衣,”蝉衣帮着将里衣铺开后,也忍不住哼道,“里衣也是粗布料子!”
陈韶没有搭话,而是拿起从里衣里掉出来丝织肚兜及匣子里的缠枝海棠银镯子吩咐:“去把金知县和金致远叫到殓房这边来。”
第342章 ‘表里不一’
金知县和金致远很快过来。
陈韶问金知县:“张巧娘的这一匣子证据,是谁收集的?”
县衙的仵作从角落上前来,规矩道:“这一匣子衣物,是小人验尸之时,从张巧娘身上脱下来的。”
陈韶将肚兜拿起来:“这个肚兜也是?”
金知县、金致远与仵作同时低下头,避开肚兜后,仵作才回答:“是。”
陈韶又将那个缠枝海棠银镯单独拿到手中:“这个镯子呢?”
仵作道:“镯子是小人从张巧娘的手上退下来的。”
“下官可以证明,”金知县道,“他退这些衣裳和镯子的时候,下官就在旁边看着。”
陈韶顺势问他:“有没有问过张巧娘的家人,为何她大冷天的就只穿着这些衣裳?”
金知县讪讪:“应该是她赚的钱都给了她娘,身上没有余钱添置厚实的衣裳吧。”
陈韶:“你问过她的家人了?”
金知县:“没有。”
陈韶看他两眼,回头检查了一遍装着田根生证物的匣子。
他匣子里的东西要多一些,除了身上的衣裳,还有几本异志及惊堂木等说书的工具。
不过东西虽多,却都没什么价值。
陈韶又翻了一遍孙守义的匣子。
他的匣子之前已经看过,再检查一遍,也没能翻出更多的线索。
回大堂的路上,陈韶问金致远:“你先前想起什么来了?”
金致远不敢隐瞒,将与王春生的恩怨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韶听完:“你既怀疑他,那就带人去将他请到县衙来问一问。”
金致远应声是,转身就要走,陈韶叫住他,“先等一下。”
顿一顿脚,待顾飞燕跟上来,陈韶朝她低语几句,随后道:“带几个顾小将军的人一起去。”
金致远求之不得。
重新回到大堂,陈韶将张巧娘的衣裳拿出来平铺到案台上,随后将三位绣娘再次请到跟前,问她们:“你们都认一认,张巧娘出事那日是不是穿的这身衣裳?”
夹棉的上衣破着十余个口子。
血水浸得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