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8)
让人不要跟着后,陈韶抬脚进屋,顺着两对脚印走到桌子前。桌上有一个茶壶、一个茶杯。杯子倒斜,残茶顺着桌面流到了地上。茶渍对应的地面周围,脚印稍显凌乱。
顺着这些凌乱的脚印,陈韶走到床前。
床上仅一张草席,一张泛黄的薄被。薄被有半数掉在横面的地上,草席面朝她这一方,有两行踢蹬的泥印。泥印旁,伴随着几个八寸七大小的泥脚印。
绕床走上一圈后,陈韶又回到脚印跟前。
八寸五大小的脚印,只有来到床前的方向,而没有离开的方向。八寸七大小的脚印,则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其中一趟,伴着两道明显的鞋后跟拖拽痕迹。
陈韶先跟着八寸七大小的脚印来来回回走了一遍,此后才跟着拖拽痕迹,走到尸体跟前。
尸体就在桌子旁边。
根据目测,尸体的体长大概有五尺二,体重大概有一百三,鞋码……大概在八寸五。尸体还有余温,比正常体温大概低三到四度,尸体的小关节处已经出现尸僵,但不明显。
王五是在送饭的途中碰到的杜忠,她发现饭里有毒到来这里,差不多有一个半时辰。从尸温及尸僵来看,杜忠死亡时间也在一个半时辰左右!
看一眼尸体的鞋底纹路,陈韶又分别提起尸体的两个衣袖,观察完尸体的十指后,踩着凳子就上了桌。
横梁距离地面大概九尺多,距离桌面则大概六尺九,减去绳索垂挂的距离,也还有大概五尺。
这个高度,身高低于五尺三,想要将尸体轻松地套进绳索,都很困难。
将目光从绳索移到尸体上,陈韶看到,尸体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扼痕,脖子两侧,指压痕迹也很明显。指压痕迹的末端,弯月形的指甲印更是清晰可见。绳索套在这些痕迹的上方,也就是尸体的下颌处。
尸体的怀中有一个小纸包和一枚青玉棋子。
纸包已经湿透,里面装着砒霜。
青玉棋子一面刻着佛陀,一面刻着心经。
拿着砒霜与青玉棋子下了桌子,跟着八寸七大小的脚印走到窗子跟前,推开窗子,看了片刻窗外的泥脚印后,陈韶才走回来。
傅九已经将房主夫妻及他们的孙子孙女、户曹役员都请了过来。
第7章 抓人依据
陈韶挡住两个孩子探望尸体的目光,先问李天流:“你过来后,可看到过有嫌疑的人?”
李天流冷冰冰道:“没有。”
陈韶继续:“派人搜过周围吗?”
李天流不耐烦道:“是我查案,还是你查案?”
陈韶冷淡道:“你要不愿意,随时可以回去。”
李天流冷笑:“要不是陈国公府对我们李家有恩,又只剩下你这根病秧子,你以为老子愿意在这里受这个鸟气?”
陈韶好整以暇道:“原来你还知道陈国公府对你们李家有恩呀?”
“我他娘……”李天流扬起拳头,却在对上她‘这就是你们李家说的报恩’的嘲弄目光中,恨恨地一拳锤向旁边的门墙,“搜了,什么也没有!”
陈韶看一眼他拳头所过之处的破洞,好言提醒:“离京之前我说过,此行不准劳民伤财,一会儿记得将修缮费给了。”
李天流气笑了,恶狠狠地看着她道:“行,老子记住了!”
陈韶不以为然地转向请过来的几人:“都认识杜忠吗?”
几人低着头,相继点头。
陈韶单独问房主夫妻:“你们家,就你们四口人?”
老头子哆嗦着回答:“还有个儿子,在郡城里给人做工,每个月底会回来两三日。”
陈韶点一点头,接着问:“这屋里的家具,是你们添置的,还是杜忠买的?”
老头子答道:“都是我们添置的。”
陈韶又问:“茶壶、茶杯这些呢?”
老头子答道:“也是我们添置的。”
陈韶:“都添置了几个茶壶和茶杯?”
老头子:“一个茶壶,两个茶杯。”
屋里只有一个茶杯。
陈韶吩咐傅九,“去后面的竹林周围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另一个茶杯。”
傅九去后,陈韶又单独问户曹的役员,“看清楚了,确定里面挂着的尸体是杜忠?”
户曹的役员飞快看一眼杜忠的尸体,又低下头:“是杜忠。”
陈韶示意他将脚抬起来,看了眼他鞋底的纹路后,问道:“你这衣裳、鞋子都是太守府发放的?”
户曹役员飞快看两眼张伯山后,低声答道:“是小人花二十文钱向太守府租借的。”
“休要胡说!”张伯山急道,“这些衣裳、鞋子,都是免费发放,服役结束后,洗干净交还即可!”
户曹役员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后,更加小声说道:“小人没有撒谎,大人若是不信,大可问其他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