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332)
金刚伞撑开悬在头顶,周边景象倏忽万变,四面八方卷来的罡风,化作一股浓墨似的黑烟,瞬时又幻化成披头散发且舞爪张牙的恶魔,张开大口獠牙,似要把他们两个给狠狠撕碎并吞噬…
那漫无边际的疼痛,侵袭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深进骨髓,让他痛不欲生。
这是强行出关的障碍,由关口吹起的劲风所化,如同钩爪锯牙,落在身上都能皮开肉绽。
很痛…红官咬紧牙关,这是在跟凶神恶煞抢人,好比靠一人之力去撼动整座城堡,阻力之大,根本难以想象。
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的…他说。
心口仿佛被敲了一锤,那沉重的顿挫感让他差点窒息,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带着人出关了。
“我做到了?”红官虚弱地问着,他至今都难以置信。
回应他的是一道温柔且磁性的声音:“是的,你已经做到了。”
这份肯定姗姗来迟,如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拂去了他周身疼痛与疲乏。
守关近二十年,艰难玉成,他终于可以在《神煞录》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属于第七代关煞将的一页。
只是这一页掺杂了太多不理智的东西,他又一次违背天命,硬是将自我了断的人从鬼门关拽回来,到底还是对闯关者主观意志的极端干涉,实在很不称职。
说到底,他不适合当关煞将。
但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红官刚归拢的意识再次散开,恍恍惚惚中身上又多了丝重量,这股力压在他酸胀的腿脚上,反而平衡了他的痛楚,莫名让他踏实了很多。
额头被温热的什么东西轻轻抚过,那点似有似无的触碰,一瞬让趋于冷寂的心又躁动起来。
可他仍旧无法睁开双眼,嘴唇轻颤却喃不出声。
实在太累了。
“好好睡一觉吧。”耳边的语气很柔和,犹如深夜悄悄话。
红官心头一阵紧缩,猛然惊醒,双眼都还没睁开,就先大口喘息了起来,掀起眼帘,空洞麻木的眼神逐渐有了丝生气。
刚刚那片刻熟悉的感觉骤然消失了,红官目光迷离四顾,这是连古的房间,那么有他的气息也不足为奇了。
竟然是个梦…那份期待终究是没什么着落,心里头空荡荡的。
猝然间,他想起了录音里头的那段对话——
“我梦见你死了。”
“挤两滴眼泪我看看。”
“梦里已经流干了。”
“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死。”
“你猜我醒来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
“心里空荡荡的,但是很慌,幸好,幸好你还在。”
…
只是,只是那人不在,心里空落落,说不出的怅惘。
可刚刚的触碰尚有余温,双腿明明还能感知到分毫…
如果真是连古回来了,又为什么一声不吭离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红官缓缓偏过了头,目光停留在满墙单身照上,那人还答应他要回来拍张合照,现在怎么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事了?
凌晨两点,旧厂房集控中心接到了紧急求救信号,把睡梦中冯陈惊醒了。
他这些天神经紧绷过头,都没怎么睡,好不容易和褚卫换了个班,以为终于能躺上一躺了,没想到崩溃的还在后头。
冯陈边穿外套边从卧室里匆忙出来,出门就碰上了同样脚步急促的褚卫。
“褚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特殊时期,睡不着,而且瘦皮猴那边有动静了。”
走廊里装有重量感应灯,感应到重量了就会亮灯,这两人行动迅速,大跨步穿过走廊,整条道从相继亮灯到熄灭也不过十秒钟,闪得太快,还有点瘆人。
褚卫的脸忽明忽暗,眼球布满的血丝有些狰狞,也许是没睡好,也许是愤怒导致,连冯陈瞥了眼都有些不敢搭茬,但他憋不住。
“褚哥,那只死猴子在搞什么幺蛾子?”
“定位追踪显示他从码头离开,前往加油站,而那个生化专家的求救信号发出的位置,也在加油站附近。”
冯陈登时瞪大双眼:“意思是死猴子要接的人就是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个专家?!叫…叫那什么康的教授?”
“齐康,着名生化武器防御专家,30年前毕业于军科院,从事生化武器防御研究,研究的方向是与人有关且有可能被制造成为生化武器的病原体,从而寻找能够防御这些病原体的疫苗和药物。”
他也只知道这么多,更多的资料已经被销毁了。
褚卫突然停住脚步,带着凛然目光转过头来:“被销毁资料的另外两名专家,派人重点保护起来!”
视线交锋,冯陈咽下口水,吸了口气说:“褚哥,我有个预感,你还记不记得老大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件事,结合这两天发生的,我总觉得会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