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42)
“周先生,你该睁开眼睛看看他们。”
这句话在周大有沉寂的脑海中,不断翻出水花来,搅动着他的思绪。
听到了关煞将的声音,周大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那些人虔诚叩拜药师佛,希望药师佛能祛病消灾,拔众生苦。
而在这一群人当中,他也看到了角落里的妻子和儿媳妇,她们烧香请愿,口中所念都被周大有听了去。
妻子肃立合掌:“我们大有啊,人那么善良,为什么厄运要降临到他身上呢?如果这注定是他要走的路,那么请让他开开心心地走下去吧。”
儿媳也闭眼祈祷:“以前作为晚辈的不懂事,做很多事都没有考虑到爸爸的感受,我们太过执着那些不重要的事了。其实爸爸生病后,我们四处奔波筹钱,没经常陪着爸爸,让他觉得我们心生嫌弃,没有的,我们没有任何嫌弃爸爸的意思,是我们太过急躁了。我只希望爸爸最后能够开心,能够因为有我们而没有遗憾就好了。”
周大有眼圈红了,禁不住放声痛哭,嗷着嗓子哭得稀里哗啦。
他何尝不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只是坚持的路上太过敏感了,把周边一切人的情绪都放大了,自己又消化不了,只能日渐被痛苦折磨。
而当他跳出心理怪圈时,就会发现,至少活着的时候,自己能感受到完整人生里面的酸甜苦辣,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活着也有意义,当下有人在意也很幸福。
当他出关那一霎,迎接他的就是他的家人,那些他在意的,都在这一刻给到他肯定的回应!至此,他将一句话深刻骨子里:
渐冻人只是被禁锢了肉体而已,思想与情感同样自由。
第18章 羞恼
周大有出关时,手腕上系着本命线,周家人听说过关之人才有这条本命线时,不禁相拥而泣,对红官千恩万谢,险些下跪了。
红官脸色惨白,勉强支撑着他将周家人送走后,就有些头重脚轻了。
计承早就看他不对劲,这下更是眼疾手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红官。
“要命!早知道就不给你介绍人了。”计承撇着嘴,他有些后悔自作主张带人来了,何况还没有抽成可拿。
看红官浑身无力,额头冷汗冒出,似乎是低血糖了,他赶紧将人扶回房躺下。
再让红喜取来糖水给红官喝下,红官的头晕才有所缓解。
“你是不是每次守完关都这样?”计承皱着眉头,原来守关的风险这么大吗?难怪解家的人像避瘟神一样避着关煞将,生怕哪天这个称呼落到自己头上。
“也不是。”红官一躺床上,眼皮就开始打架,应话都有些敷衍。
“看来我得重新检查你的身体,你这病保不齐是多年守关积劳成疾的,”计承黑着个脸,从没有过的肃然,坐床边琢磨了阵,“不行,以后你不能再守关了。”
红官心里好笑,但没气力笑他,反问了句:“哪有医生不看病?”
“我可以做第一个。”
“不是医生,那就别管病人了。”
“什么鬼逻辑?管你你倒是听啊。”计承纵容他好多回了,有时真搞不懂,他也只是拿钱办事,要不是看在险些有那么一段同窗之谊的份上,他才不会管红官这么多糟心事。
“你很吵。”红官想赶走他了。
计承的手插进秀发中撸了撸,十分无奈:“那行,你好好休息吧。”
刚准备出去,又被红官叫住:“晚上有个庆祝会,留下来一起庆祝?”
“庆祝?庆祝什么?”计承颇感意外,是谁家办好事了吗?那他得沾沾喜。
“庆祝大家发工资。”
“那我还得替你的员工高兴呗?”
“你可以蹭饭,还可以蹭酒。”
红宅的酒外人一般喝不到,计承有些蠢蠢欲动,他咂摸了下,说:“盛情难却,那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吧。”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勉强。”红官突然起了抬杠的心。
“那怎么好不给你面子?”
“可以不用给的。”
“好啦,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什么。”
计承懒得跟他较劲,出去后,房内恢复了沉静。
很快,他又被倦意席卷,全身疲乏至极,就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外头的灯已将幽暗的房间照得通亮,让他有误以为是天亮了。
透过窗,只见点点星光闪动,又一阵窸窸窣窣响,是庆祝会快开始了吗?
这个房间不比原来的卧室,要稍微靠公共活动区一点,所以嘈杂也算正常。
红官梳洗过后恢复了点精神劲,一开门就迎来两声香槟礼炮炸响,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孔,大伙儿围着长条桌,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红官,异口同声喊:“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