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591)
两人怔了片刻,心慌意乱就生了种孤注一掷的念头。
“…您没有办法,那我们找更多医生看行不行?把四城的医生都找来,四城的看不了那就找海外的,总有办法的是不是?”红喜急红了眼眶,抓着计承的手臂问。
红福两手紧握,仿佛要从中得到一些安慰和力量,颤颤地说:“是啊,总要把先生治好才行啊。”
计承的目光四处游离,寻找着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角落,“连家医药团队的技术在业内是顶尖的,而且以连家的财力物力和人脉,如果有办法,连古也一定会倾其所能来为红官医治,但…”
他没说下去,却已经无情地将他们认为的救命稻草连根拔起。
红福和红喜面面相觑,心中涌动着难以名状的苦涩与无力感。
虽说的是“病”,但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病”,而是“诅咒”,是解家关煞将摆脱不了的短命诅咒,来得迅猛残酷。
“可明明之前连先生给的药就挺有效,而且有段时间先生的身体也恢复得不错,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红喜脸上大写的不解。
“看先生这个样子,估计在关内出手了。”红福低头一叹,眼角的线条似乎又长了些。
“可是我看那个客人手腕上并没有本命绳啊。”
“那就是他的命了。”
并非关煞将出手干预,就一定能扭转乾坤,有些人的命摆在那儿,挣扎也是徒劳。
“我听家属说,这个客人之前自杀过三次了,求生欲很低了…如果先生还出手,那不是苦了他自己?”
听到这儿,计承也忍不住插了句话,“不说别人,你家先生的求生欲更低,他所做的事都在加速自己油尽灯枯。”
“可先生他…还那么年轻啊…”红福无奈又无助地长叹了声,黯淡的双眸蕴满了泪水,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一时哽咽。
红喜想起昔日先生的风采,也不由得悲从中来,把持不住掉了眼泪。
就在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时,房间里突然传出几声剧烈的咳嗽,三人顿时一惊,拔腿就往里跑去。
红喜窜得最快,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先生双手撑着床沿,朝床边探出身,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了床单和地上,触目惊心,惊得他大叫出声。
“先生!!”红喜手忙脚乱,但好在反应迅速,堪堪扶住了要一头栽倒的红官。
后边的计承三两步跨过来,就看到红官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血珠沿着他的下巴滑落,滴落在洁白的衣襟上,十分刺目。
刚刚那几声咳仿佛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此时已然软倒在红喜怀中,双眼和嘴唇都是闭着的。
计承目光死死盯着红官,伸进衣兜的手紧紧抓着听诊器,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虽算不上真正的人医,但对于红官这个病患,可谓尽心竭诚,无奈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去对抗这样的顽疾,连缓解对方的痛苦都做不到…
床头吊着的几瓶药水似乎也失去了效用,红官依旧眉心紧蹙,急促的喘息声从翕张的嘴唇里溢出,似乎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楚,听得人心如刀绞。
最后进来的是红福,他在房门口绊了腿险些栽倒,等进来时,红喜已经将人放下。
“给他侧躺。”计承深吸一口气,上手将红官侧过来。
一束微弱的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进来,床上的红官幽幽醒转,模模糊糊地只觉周围阴暗朦胧,身侧似乎还趴着个圆圆的脑袋。
他艰难地干咽了下,胸口闷痛,脑袋发沉,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又涣散开去,再度陷入昏沉。
这一程,红官不知道昏沉了多久,只记得自己仿佛送走了好多人,那些人囿于命运牢笼里,痛苦来去,他有开笼的钥匙,可是他只能旁观,练就了一身的麻木不仁,无知无畏所以轻贱了性命。
所以说,他凭什么得到上天的垂怜呢,是他活该啊。
后来他又遇到了一个长发翩翩的人,那人穿着长袍,戴着斗笠坐在河边垂钓,但这条河的河水黑如墨,一眼望不到尽头,又怎么会有鱼?
可那人分明就是垂钓的姿势,不过有些闲散,手肘拄着膝盖掌心托着腮,似乎对能不能钓到鱼毫不在意。
红官只好奇地看着那人,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在拉扯着他的思绪。
看出什么了么?那人问,头也不回。
红官这才发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有些不礼貌。
道歉过后就问对方在干什么,这么黑的河怎么可能会有鱼。
那人手指支起斗笠,露出一只深邃又润澈的眼睛,“等人。”
说完又将斗笠盖下。
“等什么人?”红官又将周围扫视了一圈,但视野被浓雾阻隔,目之所及除了面前的黑河和人,就再也看不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