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命中率(617)
可每一次微小的妥协,都像往心湖处滴下一滴墨,最终扩散至整片湖水,心也染上了阴霾。
加之他们被不遗余力地洗脑,慢慢地就开始接受了一些原本无法接受的观念,并会为自己的妥协寻找合理性,甚至在某些瞬间,会感到一种扭曲的成就感,仿佛自己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为世界的安全贡献着力量。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滑向了从犯的边缘。
“他们信不过我们,更不想让我们暴露他们犯罪的事实。”
恐惧与抗议被习惯与麻木取代,便无法挣脱欲望的沉重枷锁,道德一旦偏颇,就不再信正义。
所以冲动之下,就走上了极端。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少爷说,救他们是我们的职责,但揭露他们,我们也要义不容辞。”
连家特卫虽受雇于保护生化武器防御专家,忠诚执行任务是他们的天职,但在遭遇不公后,揭露真相同样是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这段时间,连古奔波于联合军政与警署,除了配合调查,他坚定要为死去的同僚讨回公道,要求法律对丧失道德的他们进行严惩,哪怕是挂着重量级专家头衔的科研人员。
除此之外,通过解鸿程,红官也知道了解家如今的情况:
联合军政逮住出海的解三爷时,解伯仁心脏病复发,再次卧床,紧接着股市动荡、投资人撤资、合伙人解约等一系列变故,再次加重了他的病情,现在可以用病入膏肓来形容。
就看红官和他谁先熬到最后吧,解家都好久没办白事了。
十几年前,红官母亲去世,都没有在解家办丧,所以算不上解家的白事。
如今解家的病患还不止一个,长期卧床的还有解四爷和解五爷。
解老四病床一躺十几年,一口气吊着不上不下,也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红官早将他当成死人看待。
解老五和连古中了一样的默噬病毒,靠着黑蜂盗取的药方勉强吊着命,但要凑齐药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连古早就将核心几味药材的供应买断,连家拥有专属销售权,而指定的销售对象里,解家并不在列。
之前一直给解家供着药,不过是给他们营造一个希望的假象,就在他们自顾不暇时,断了解老五的药材供应,火上再浇点油,百年大家族也会付之一炬。
而一生算无遗策的解二爷面对如此困境,也是束手无策,焦头烂额中摔了跟头,被自己的狗扳倒了,但也不算重伤,就是有些狼狈。
为了避免解家和南城当局有牵扯,联合军政亲自上门调查取证,解鸿程说他这个二叔还算能镇定应对,但当涉及到军火交易商时,一份境外通话记录就让老谋深算的解仲昌不淡定了。
在这点上,归功于金家提供的信息——
解三爷曾在金家赌场豪掷千金一事,也把金家拖下水,但这次盘查,金家毫不客气就把解家给卖了。
无非就是提供了解三爷行踪录像,这与联合军政掌握到的解家与境外通话记录的时间不吻合。
虽然证据并非只有这条,但这条十分直观。
换句话说,和境外军火商通电话时,解三爷赌博正兴头上,由此可见,电话这头的人并非解三爷。
现在联合军政已经将重点调查对象转移到解仲昌头上,且怀疑背后真正的主谋就是解二爷。
对此积极举报的行为,金厉龙有充分合理的解释——“为我古哥仗义执言,理应如此。”
他当着红官的面认真说,彼时连古也在场,就是不知这话冲谁说的。
对于金厉龙的到访,红官并不意外,毕竟连古就在红宅,红官想回避,连古不乐意。
没见识过关煞将吃醋失态的金厉龙,明晃晃地将一盆醋扣红官脸上,使他从头到脚都散发出一股酸味,即使一句话也没说。
正是这一句话也没说的感觉,才让连古慌了好半天,尽管当面就纠正金厉龙逐渐扭曲的“兄弟情”发言。
计承还曾调侃,如果连古肯去经营人情世故,他的资源将用之不尽,往往只需要牺牲一顿饭的时间,道路也会变得宽敞明亮。
但红官知道,连古打从心里不愿意迎合世俗,而且以他现在的身家条件,根本也不需要他去经营人脉。
“你该好好休息了。”红官在连古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时,顺走了他的手机,还摘下了他的眼镜。
以前的连古戴眼镜只是装模作样,现在真的戴上了,是这一两个月来疲劳导致。
连古靠着枕头,闭上眼睛任由红官按揉穴位。
“修复的事完成了,明天就可以知道那本手记都记录了什么。”他喃喃说着。
连古在为红官争分夺秒,红官看在眼里,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