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余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徐明昊那跳脱的性子，也就林沐能稳稳接住，就像他玩辅助时总能精准预判徐明昊的激进走位，提前在关键位置放下守护的技能，看似是徐明昊在前面冲锋陷阵，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林沐铺好的安全区里。

电梯到了三楼，池靳寒直接把祁余抱进了的房间。祁余之前那间现在贴着战队合照、书架上摆着八个冠军奖杯模型的屋子，而池靳寒常住的主卧——这里更像个能让人彻底放松的地方，没有训练数据报表，没有战术板，只有一张足够两个人滚的大床，和窗台上祁余上次随手放的一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被养得很好。

“先去洗澡。”池靳寒把他放在床沿，转身去浴室放热水，“我让阿姨准备了姜汤，等会儿喝完再睡。”

祁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认识池靳寒那会儿。那时候池靳寒还是赛场上那个以冷静狠戾著称的“寒刃”，坐在对手席上时，眼神像淬了冰的刀，连喝水的动作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谁能想到现在，这个男人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阿姨打电话，叮嘱“姜要多放两片，别太辣，小余不爱吃太刺激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翻涌的记忆压下去，慢吞吞地脱外套。西装是池靳寒特意让人准备的，剪裁贴合，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利落，可穿久了确实勒得慌。刚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池靳寒就从浴室出来了，手里拿着套干净的睡衣。

“水温调好了，进去吧。”池靳寒把睡衣递给他，目光扫过他颈间时顿了顿。那里有块淡红色的印记，是刚才在后台休息室，他没忍住低头咬出来的——当时周围都是喧闹的人声，徐明昊正举着手机给林沐拍“冠军辅助的高光时刻”，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交缠的呼吸。

祁余顺着他的目光摸到自己脖子，耳廓“腾”地红了，抢过睡衣转身就往浴室冲，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浴室里水汽氤氲，热水浇在身上时，祁余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肌肉里的酸胀感被暖意一点点化开，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似的，闪过这大半年的片段：

第一次在直播中拿影刃单杀叶子时，池靳寒在看直播时微抬的眉梢，过年在池家老宅，池妈把他拉到身边教他包饺子，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你跟靳寒一样喊爸妈就行”，还有刚才颁奖台上，池靳寒站在台下第一排，眼神亮得像把所有聚光灯都揉碎了装在里面……

九座冠军奖杯，从联赛到杯赛，还有巴黎总决赛，再到如今这座分量极重的总决赛奖杯，他们好像真的一起走过了很长的路。

等祁余裹着浴巾出来时，池靳寒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暖黄色的床头灯落在他侧脸上，把下颌线的弧度柔化了不少，少了几分赛场上的锐利，多了点居家的温和。听到动静，他抬头朝祁余伸手：“过来。”

祁余走过去，被他顺势拉坐在腿上。棉质睡衣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池靳寒身上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池靳寒用拇指按住了嘴唇。

“别动，”池靳寒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哑，“脖子上的印子得遮一下，明天队里要拍夺冠纪录片。”

祁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给自己涂遮瑕。冰凉的膏体被指尖带着，轻轻拍在颈侧的皮肤上，那点微痒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去，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睫毛颤了颤。

“乖点。”池靳寒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呼吸落在他脸上，带着点笑意，“再动就涂到衣领外面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祁余的脸瞬间热了，乖乖坐好不动，只是眼神没地方放，只好落在池靳寒敞开的领口，看着他锁骨处那颗小小的痣。以前怎么没发现，池靳寒的皮肤其实很白，只是常年被西装盖住，又总在赛场上摆着冷脸，才显得生人勿近。

“好了。”池靳寒收回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去床上躺着，我去把姜汤端来。”

祁余嗯了声，却没立刻起身，反而伸手勾住了池靳寒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点。他仰头在池靳寒下巴上啄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池靳寒，我们拿了九个冠军了。”

池靳寒挑眉，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指尖把玩着他浴后微湿的发尾：“所以？”

“没什么。”祁余笑了笑，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盛了星光，“就是觉得……挺好的。”

从被祁家扫地出门时的狼狈，到如今站在巅峰，身边还有个能并肩的人，何止是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