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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食滋味(7)

作者:炽柳 阅读记录

今日一早说是学塾教算学的学究身体抱恙,破天荒地得了一日休沐,赶紧收拾了回家,就为了和二姐姐见见。

这不,正好和江知味在桥头碰上。

江风正在抽条的年纪,已经长得比她高一个头了。今日穿一身洗得有些发黄的素白圆领袍,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瞧着还有些稚气未脱。

开口便是:“二姐姐,我好想你啊。”

江知味与这个三弟实际没见过几面,却架不住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没来由地觉得和他亲近。

家里的驴子前阵子被凌花卖了换钱,他们便租了辆敞篷驴车,一路上笑着聊了许多,从学塾里的见闻,聊到他们今日要去的各家铺子。

江风一一同她介绍:“下土桥那边有家陶器铺子,家里用的陶碗和水缸都是从那处买的,用了许多年,还是很结实。”

“要买粮食,就过汴河,往广济仓去。”

“猪肉、羊肉,还有瓜果菜蔬,就得往反方向去了。因为果子行都在朱雀门外,还有州桥西那一带,不少肉贩也选择在那边上卸摊子,可以一齐买了。”

江风说得滔滔不绝。江知味则边听边记,了解了这些日常所需的大致方位。

先去定了两个炉子并数十个陶碗和四个陶罐,又挑了两口大肚水缸,叫那店家复量了一遍尺寸,确保能安置在家中那辆平头车上。

再去木材店,买了现成的大纸伞、装调料用的木匣子套盒,还专程定了一个用以固定炉子和水缸,又能放食材和杂物的木架子。

再是竹篮、筷子、铲子、油、煤炭,以及一点儿自家吃的猪肉和菜蔬。

最后带着大包小包,去了趟铁匠铺。一直与那李铁匠动了半个时辰的嘴皮,将姓名、住址、摊位计划所在、自家亲眷关系通通写了下来,并签署了一份免责协议,才定下来一块用以做饭的铁板。

还没现成的,得三日后来取。

到这会儿,带出来的四贯钱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一点零头,江知味揣在怀里,感觉空落落的。

果然,幸福总是沉重的,金钱才是安全感的来源呐。

等一切杂项都忙完,到家已是昏时。

江知味不在,两小只的午食吃的又是锅巴水饭。凌花搅了个蛋花进去,依旧不能改变这锅乱七八糟的东西相当难吃的事实。

看见江知味回来,俩孩子跟看见了救星似的飞扑上去:“二姐姐,饿了。”

江知味和江风的午食吃得也不如意。

他俩花四文钱,各啃了个街边卖的胡饼。上头的芝麻烤得都有些焦糊了,在口中嚼着阵阵发苦。

要在后世,江知味会选择放弃这个饼子,转送给家里那只什么都乐意接纳的大黄狗子。可这会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算难吃,也只能硬着头皮往肚子里咽。

胡饼没甚油水,吃着不顶饱。江知味这会儿也饥肠辘辘,将买回来的东西搁在一边,单独拎了猪肉、白菘和大葱来。

切下来的肥肉,先放锅里煸出肥油。等肥肉煸成指

甲盖大小的油渣样,放入切好的葱花炝出香味。后下切得细长的肉丝,直炒到断红断生,变成淡淡的藕色。

这时切好的白菘棒子紧跟着下锅翻炒。待淋入酱油与清水,添盐、少量酱与糖提鲜后,便只需静候水沸。

今日晡食吃的是白菘肉丝炝锅汤饼,也就是后世常吃的白菜肉丝炝锅面。

江知味特地没把面条拉得太细,这样吃起来口感更好,放锅里多煮一会儿也不至于失去嚼劲。

待把余下的白菘叶子放进锅里,锅铲一搅和,再来一把葱花,就宣告着大功告成。

江风分好碗筷,将汤饼端上桌。

每人面前一海碗的白菘肉丝汤饼,正呼啦啦冒着热气。

平民家里吃饭没什么讲究,谁饿谁先吃,不必管他尊卑老少。因此俩双胞胎抓着筷子,就埋头下去,呼噜噜吸溜起汤饼来。

白菘炝锅汤饼的灵魂,就是最初下锅那一块肥猪肉。泡软的油渣少了酥脆的口感,却多了几分韧劲。

用后槽牙细细地磨,满嘴都是猪油浑厚的香味。

肉丝切得细长,吃起来嫩滑不带半点阻力。面条也是筋道得刚刚好,挑起白菘一起吃,一口生脆,一口绵密。

汤水喝起来糊糊的又带葱花香气,咸鲜中伴着白菜的清甜,一碗下肚,发出一身大汗,格外得舒爽。

江风满足地闭上眼,舔嘴角的同时,倏地又把双眼睁开了:“想不到二姐姐做饭这般好吃!娘,以后我不想在学塾吃饭了,我要回家吃。”

“学塾离家有半个汴京城了,我都不晓得你今日几时启程,这么早就到了家。每日往返何其辛苦,哪还有心思读书,净说这种糊涂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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