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食滋味(78)
“那怎么行。你才摔过跤,在医馆住着就是为了让孩子坐稳。要去也得我去,万一真有什么事,多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好解决。”
容双皱着脸搡了他一把,不说话了。
此时江知味一闪进了病房,摇晃了两下怀里盛浆水的竹筒:“哪用得着你一个病人外出找我,我这不是来了么。”
看着她手中绿油油的三支,又见她走得步伐轻快,半点不像遇上什么事的样子,容双松了口气,没忍住嗔怪:“知姐儿,你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你也摔在哪块石头上了呢。”
“这不是在宽婶家里闲聊了一阵么,耽搁了。”江知味没把宽婶家的腌臜事同她说,毕竟人家在这儿住院安胎,还是少些情绪波动好。又想到,“双儿,那赵太丞可有说过你的饮食禁忌,可有什么忌口的吃食?”
“没有。”容双道,“自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除了知姐儿做的吃食,我什么都不想吃。你看我,明日午后才能家去,这嘴都淡得起沫子了。”
江知味心领神会:“那晚些时候,我给你做酸萝卜老鸭汤可好?又酸又鲜,保准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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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食物相克纯属瞎编,没啥科学依据,纯属剧情需要[眼镜]
第31章 酸萝卜老鸭汤
因走得腿脚发酸,江知味这趟租了辆驴车回家,沿路买了一只固始麻鸭并一根腌萝卜,叫店家帮忙杀了拔毛,光溜溜地拎了回去。
暂且拴在院中的驴子和小狗儿闹个不停。听凌花说,这小狗一早来过便没走了。
守着江知味给她准备的饭碗和水碗,明明饭碗里头都空了,还是时不时凑上去闻一闻、舔一舔,结果一不小心把饭碗打翻,倒扣在地,费劲地扒拉了许久都没扒拉起来。
江知味光听凌花的描述就觉得好笑,能想到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拱饭碗时候的憨拘模样了。
早晨她走得匆忙,回来才来得及跟凌花说容双的事。
凌花吓一大跳,说了许多遍“幸好幸好”,不忘吐槽一番王婶:“那王秀娘也真是。上回三丫在河边上栽一跟头,磕破了耳朵上的皮。她把人从岸边带回周婶家,说非说她后脑勺砸石头上了,可把周婶吓的。去了杨家应症,还去了赵太丞家,守了三个大夜,发现孩子能吃能睡,这才安心。”
“还有李二狗那回……”
凌花喋喋不休,江知味憋不住笑。
早知横桥子东巷吃王婶亏的人不止她一个,细听才知道一个比一个招笑。到底生不逢时啊,有这么厉害的嘴皮子功夫,这王婶要是生活在后世,那可是要发大财的。
营销号和带货网红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不过江知味也得谢谢王婶。若非王婶告知容双的去向,她就不会撞破宽婶被李浦家暴的现场。以宽婶那般胆小、隐忍的性子,都不晓得还得被折磨多长时间。
一想到李浦堆满横肉的那张脸,江知味真是恨得牙痒痒。
好在对付他的法子已经给出去了,江知味歘地一脚将这吃了口苍蝇似的难受情绪踢飞,带着鸭子、萝卜,进了灶房中。
江知味买的固始鸭是河南的本地品种。公的,年岁又大,剁起来笃笃的手感十分不错。为了不让鸭子的碎骨打扰吃肉的节奏,她特意把鸭肉剁得大块些,这样肉质饱满,久炖不烂。
清水下鸭子,同时下去腥四件套——葱、姜、花椒、黄酒,煮开,再焯个两三分钟,撇去浮沫。油锅中下酸萝卜块、姜片、泡茱萸,放入鸭子肉,加一勺黄酒和少量花椒、没过鸭子的水,煮开抽去柴火,之后就是小火慢炖了。
为了确保酸萝卜汤的清口,汤中无需下盐,只靠酸萝卜和泡茱萸里的盐分调味就足够。炖足一个时辰,汤水清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而金黄的鸭子油,不用凑近,都觉得酸香扑鼻。
江知味先打了一碗尝过,汤水微酸微辣,滋味十分清爽。
里头的酸萝卜炖久了又绵又烂糊,才触及舌尖便幽幽然地化开,散发出阵阵萦绕口齿的酸爽,相当开胃。经过长时间炖煮的老鸭肉韧劲不减,一咬一扯,带出一缕缕香味十足的肉丝,越嚼越是鲜美。
江知味满足地吃了一大碗,拨出一些到海碗中,作家里今晚的吃食。其他的都装到陶甑中,塞进保温桶。
米饭则是中午吃剩下的。午间她不在,凌花简单蒸了个饭,这回的水米都是照着江知味此前指导的来的,还挺好,没焦没糊,粒粒分明。
便回锅热了热,盛在碗中,挖一块猪油、一小勺酱油,再来点嫩绿的小葱花,用勺子那么一拌。
肥美的脂肪在米饭中颤巍巍地融化,被酱油染成红玛瑙色的米粒儿荤香四溢,蛮横地闯进鼻息,让人毫无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