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高压的、仿佛能预知危险的守护让奚亦安感到安心，却也隐隐透不过气。他有时会觉得，寂深似乎对牧苏的手段……太过了解了？

他变得更加沉默，白天常常坐在一个地方发呆，很久都不动一下。画笔拿起又放下，书翻了几页就忘了内容。食欲也减退了，严啸一派人送来的精致菜肴，他常常只动几筷子就放下。

他试图掩饰这种低落，但在江寂深面前，一切无所遁形。

“吃不下？”江寂深看着他几乎没动的晚餐，眉头紧锁，周身的寒意带着不悦和更深沉的担忧。他冰冷的手指抬起奚亦安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还在想那些东西？”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被忽视的不满，但更深层，是恐惧——恐惧奚亦安再次陷入前世的情绪泥沼，恐惧自己即使重来一次，仍无法完全隔绝那些伤害。

奚亦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只是没什么胃口。”他不想让江寂深担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引动他更大的怒火和消耗。

江寂深盯着他看了几秒，暗红的眼眸深邃得像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撒谎。”他低语，语气冷了下来，“你在我面前，从来藏不住事。”前世的无数次，他也是这样看着安安强颜欢笑，最终却……

他松开手，周身的寒意却更重了，带着一种被隔阂的阴郁和源自前世的无力感。“你不信我能处理好？不信我能护住你？”这句话，他像是在问奚亦安，也像是在质问前世的自己。

“我没有！”奚亦安急忙否认，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对方周身那层因不悦而更加冰冷的屏障微微弹开，他的心猛地一沉。

江寂深看着他缩回的手，眼神瞬间暗沉下去，他猛地将奚亦安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冰冷的唇狠狠压上他的，带着惩罚、宣告和驱散噩梦的意味，“不准怕我！不准躲我！不准像上——”他猛地刹住，将那个“上次”咽了回去，转为更加凶狠的亲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暴戾的占有和深埋的不安。奚亦安被吻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温顺地承受着，直到对方慢慢平息下来，转为一种近乎贪婪的舔舐和厮磨。

“你是我的……”江寂深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低语，声音沙哑而偏执，“你的喜怒哀乐都该由我掌控。我不准那些脏东西影响你！不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得逞！

“我知道……”奚亦安靠在他怀里，声音微颤，带着疲惫，“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江寂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戾气和深藏的恐慌，“我没有时间！安安，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奚亦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什么时间不多了？！”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江寂深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和狼狈，他猛地别开脸，“没什么。”他试图掩饰，但周身的魂体却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仿佛能量不稳。他不能告诉奚亦安重生的代价和限制，那只会让他更担心。

“寂深！”奚亦安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因为上次……因为白天那件事？！你是不是受伤了？！你的力量是不是在减弱？！”

他忽然想起，最近寂深在夜晚的凝实度似乎确实不如之前稳定，拥抱的力量时强时弱，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被他误以为是错觉的疲惫感。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心胆俱裂的可能性！

江寂深沉默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周身的寒意剧烈地翻涌，却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脆弱。

重生并非没有代价，维持这种干涉现实的力量，每一次愤怒和显现都在燃烧他存在的根基。

但他不能说。

“没有减弱。”他最终生硬地否认，但语气里的底气不足却出卖了他，“只是维持这种状态……需要消耗。愤怒和干预……会加速这种消耗。”这是部分事实。

他转过头，暗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奚亦安，里面翻涌着偏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所以，安安，别给我离开你的理由。别让我失控。别再看那些东西！别想他！只看着我！只依赖我！让我能一直……一直这样抱着你。”

直到我燃尽最后一分力量，或者……直到彻底清除所有威胁。他在心里补充道。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混杂着令人心悸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