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123)
一种说法是,这来自于日本语中,对幕府将军的尊称“大君”——tycoon,这词传入欧洲,19世纪后,成为欧洲人对富豪的称号。后译为“大亨”;
还有一种说法,就比较好玩了。
这来自于一种豪车——豪华私人马车。
19世纪中叶,英国人约翰.亨生发明了一种马车,这种在车后驾驶的双轮马车,几经改良,成为豪华型马车。1880年传入上海,人称“亨斯美马车”。
你以为这是那个年代的劳斯莱斯?不,这比劳斯莱斯要金贵多了。
据说,2021年的上海,拥有劳斯莱斯的人,有586人,某臣一品门口,就停着好几辆……(关于这个数据,像我这种新社会底层的人,也只能给您一个“据说”……)
而回到1900年时,整个上海,拥有亨斯美这种顶奢豪华马车的人,不超过10人。
——全部为租界董事、或外商大腕。
这成了隐形的福布斯排行榜:拥有一台亨斯美,意味着你在上海的财富与权势,至少上了前十名。
“大亨”一词,由此诞生。
比如中国第一商业大报《申报》的史量才,花费数十万两,才从一个德国人手上买到一台亨生马车,成为第一个拥有这种马车的华人,也顺利升咖为——报业大亨。
是的,哪怕你是卖水果,弄到一台亨生,你就是“果业大亨”。你是做衣服的,拥有一台亨生,你就是“纺织业大亨”。后来的某黑帮老大,整了一台亨生,人送外号“流氓大亨”……
至于我,哪怕我是在茶楼放片儿的,要能赚出一台亨生,我就是影业大亨。
当然,目前来说,本老板还有比较长的路要走……
而今天,是什么情况,竟让什么八台亨生马车,同时出现!
这意味着,整个租界最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全来了?!
且地点竟在——
我家门口!
*
我回到了我的家门口。
丁香花仍开得灿烂。而那丁香树下,车位全满——
八辆亨生,如假包换!
要按这比例换算,等于我家门口,停了两百多辆劳斯莱斯!
我这不是某臣一品,是某臣百品啊!
在我百品豪宅的门口,是喜上眉梢的布拉斯基。
这影史名人、我的伙伴,此前忙着他的公司,最近忙着建他的露天摄影棚。实话说,我一直打算进军制作,但目前这是他的盘子,我不好染指。
种种原因,我俩一直无暇深谈。可他今儿,竟然快乐地站在我家门前?
他走上前来,握住了我的手:“艾老板,咱们这回,大事必成!”
说着,他眼眶泛红:“我在美国虽然一直干这行,也没试过这般荣耀!”
我一脸蒙圈,待要走进宅子内,瞬间被十来个保镖给挡了出来。
七八种语言的“你是谁”响在耳边,来自不同国别的保镖大哥们,有的是上海本地人,有的是洋人面孔,有的是中东面孔,还有的是混血模样。一个个大亨的保镖,与此前见过的那些清兵,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隔着衣物,也能看见那肌肉坚实的线条:都是可以拍大片的身材;外加一张张帅到可以拍电影的面孔,开口闭口、举手投足,如同行走的荷尔蒙。
我正在暗自流着口水,他们冷冷地看着我:
“你不许进去!”
看这阵仗,我的宅子里,八成在开什么达沃斯论坛?
我不由站住:“我是这儿的主人。”
保镖们审视着我,不语沉默。活像一群冷血杀手,随时把我灭掉。
这肢体语言的意思,很明白:他们根本不信。
毕竟,我既没有坐亨斯美,也没有劳斯莱斯,甚至没开上一台TOYOTA……
我是坐的黄包车,手上还提着回来路上买的小吃——
活像来给大佬送餐的。
然而今日出门,安迪给我搭配的首饰还算贵重:像高级送餐的。
布拉斯基见状,忙走上前来:“她确实是这儿的主人——这是艾老板!”
话音未落,里头传出一声热情的:“艾老板回来了?快来!”
这是罗伽陵的声音。那声音,充满期待、充满激情——
保镖们对望一眼,一脸惊喜:“你就是艾老板?”
他们随即换了一张面孔,热情洋溢的样子,如同内衣店门口的男模:
“您请进!”
这年头,当保镖真难,既要能打,还得会演……
*
我走进屋内,瞬间被一股气流冲击——
财气!阔气!豪气!
想像一下,八个首富坐你家,是什么心情?
不要以为公董只有地位,而没有财富——在混乱的年代,地位就等于财富。
租界的成立,很大程度上,为外国人在中国敛财创造了条件。而公董们,就更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