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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149)

作者:蔡佳涵 阅读记录

她,已统领群芳。她有了许许多多条裙子、千千万万种光鲜。可昔人均已离散,只留下破碎的团圆。此后,便是在徐宝生的身边,刺探情报,煽动种种,为卫三原鞍前马后。

那芳园中的月亮,或许只有童年时,才是圆的。

而陆小蝶,望向天边,微微发怔。

她这一生,没有父母缘,也没有姐妹缘。卫三原爱的并不是她,徐宝生也只是一个工具。她拥有莫大的荣华,却无法终止算计。一大群美貌的少女,站在她的身后,随时等着取而代之……

月饼旁的茶碗中,映出天边的月亮。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早不是心上人。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陆小蝶也说完了她的故事。

明是夜深,她却又喝了一口我泡的茶。这是隔壁哈同家送来的,上等好茶叶。

不是那山间、吻风带露的鲜嫩,是经过多少道煎炒烹熬,在滚烫与烧灼间,成就的风味。

惟有火热转为温润的水中,往事如茶,那份苦涩才能轻轻散去。

花不能长好,月不能长圆,惟有人,若放低期待,或许才能长久。

入口之际,苦有回甘,才都在心头。

此时,陆小蝶转向了我:“中秋到了。”

一句话,提醒我几乎已被遗忘的、关于死亡的预言。

而她的下一句,更让我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咱们下地窖看看去吧。”

第六十二章 :节外生枝

关于一九零九年的中秋节,如果您真的想知道些什么,那大概不会是那一夜的月亮有多圆。毕竟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千百年来,十五的月亮都是一般圆。

“节”之为节,正如一根竹子,两头都是平平无奇,惟独中间的竹节凸起,是有别于寻常日子的存在。这节连接着前后两段,异于往常,也带来阻碍。

尤其,若这节外还生了枝——

那前尘未了的人,过了这节,才能知后事如何。

若您有什么好奇,那多半是关于这个节,我宅子的地窖里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在里头出事,以及那个、我会死于中秋之夜的预言、是否为真。

但我并不怎么想说。准确的说,是我没什么力气再说:因为此刻,我被困在我的地窖中,外头的锁已拴上,通风系统已经关闭。

从我呼吸的困难程度可以判断:

我周围的氧气,正变得越发稀薄。

一大盆冰水,兜头浇下来。冰冷彻骨的感觉,渗透了我的全身,带给我短暂的清醒。

一个冰桶,被扔在一边,陆小蝶浑身湿透,无力地倒在一旁。她的身旁,是许多华贵的衣服,凌乱洒了一地。地窖里名贵的红酒,泼洒得遍地都是,碎玻璃渣子夹杂着红色的酒,满地是酒香的狼藉。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故事的开始,是今天的凌晨。我和陆小蝶一前一后,往我宅子的地窖里下来。彼时我们互相调侃、彼此讽刺,丝毫不知,我们正一起走向——

那个可怕的预言。

*

地窖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它为人带来莫名的安全感,却也因这份安全感,带来一份不可言说的神秘感。

每个人的心里,或许都有那么个角落。有时,人不一定需要逃难,才想把自己藏起来。

当外面的世界,带来无穷无尽的焦虑与内耗,人习惯于不断查阅自己的命运,仿佛通过一次次对过去的翻来覆去、加上一回回对未来的凭空猜想,就能改变些什么当下的琐碎烦心。事实证明,当你用尽全力,往往只能抓住空气。

于是,选择了最简单的事情:远离尘嚣,哪怕是短短的光阴里,躲一躲呢。

何况,按小艾在梦中的原话:

“但你还有机会,只要你在这场爆炸后,去你宅子的地窖里……”

不管去地窖里干啥,到地窖里,总不会错。

于是,我与陆小蝶走下了地窖中。

仍是凌晨,小元小碧被接去哈同花园过节,李妈老张都陪同而去,中秋过后才会回来。

郑正卿近日忙着为影院跑公关,又忙着分身哄好自己的姐姐妹妹们,彻夜不归已是常态。郝思倍早就常住雷玛斯家,说是研究业务,说白了我也不能确定是哪种业务……

整个中秋节,我们的宅子除了我与陆小蝶,再没有别人。

于是,我们下地窖时,无人知晓。地窖入口处的门,有内外两道锁。外锁密码1909,内锁从里拴上。当内锁开启时,外锁便失灵,以防被外人反锁在内。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陆小蝶的衣服,一件件挂在红酒的旁边;她的高跟鞋,一双双码在一旁。这画面,让我的地窖里,如酒池衣服林,竟有一丝靡靡之感。陆小蝶傲娇的、走在她一件件华服中,指尖滑过那些极精美的织工与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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