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151)
“只要你在爆炸后,到你地窖里时,千万别带上一个叫陆小蝶的人。”
我震惊不已:“别……别带上?!”
亲!托梦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小艾点头:“对!要让她留在地窖外头,替你守着入口。”
我心头一震,一时语塞:“那……如果带上了呢?”
小艾脸色一白,她思索片刻:
“那还有一点,你俩下地窖后,千万不能喝酒!若喝了,也绝不能醉倒!”
我看着眼前的少女,无语凝噎——
古往今来,托梦的人千千万,托梦的鬼万万千,托成她这样的……
“你为啥不早说?!哪怕早来一会儿呢?!”
梦外头的我,应该正和陆小蝶醉在一起,在我们的地窖之中!
那小艾看着我,不由苦了脸:“难道你是醉倒了,才到这儿来见的我……”
“你觉得呢?”
“那在你那边,今天到中秋了么?”
“你认为呢?”
小艾叹气:“难怪我又梦见了你……那……”
她苦思冥想,突然眼前一亮:“有办法有办法!我最后告诉你一条!” 她说着,一脸神秘:“遇到事情不要慌,千万镇定……”
她的身影,又开始变得透明,我急了:“说重点!”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你记住——”
“若想活命,就……”
*
我又醒了。
我,关键时刻——
特喵的又醒了!
醒来的一刻,我很想睡回去痛骂、追问、滚地、捶墙……只要给我一个答案!
但我没有机会。因为眼前,是刺目的光。
也许我这一觉,睡到了天亮?否则我的眼前,怎会有这样耀眼的白光?
但脑子稍微一转,我意识到不对劲:我是在地窖里,哪来的光?
我用手挡着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手一抬起,却觉得十分沉重。
我的手上,竟扣着沉沉的铁链!
光以外,是一个人的轮廓。
惟有剪影,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旁边,站着好些跟班模样的清兵。我看看旁边,陆小蝶仍在昏迷当中。我心中不由盘算着:这地窖密码,只有自己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而我的身旁,传来“咚咚”磕头的声音。
“阿玛!求您放过她们!”
这声音如此熟悉,竟是载淦!我转头看去,只见他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裹住了一身惊慌——是他卖了我?
我努力抬起手、半遮着眼,只见那人,坐在我们地窖的沙发上,身上却是一身华服。
他已有年纪,眉眼间,却与载淦有几分相似。他坐着沙发、拿着我豪华富贵的红酒,大概是为了模仿教父,怀里居然还抱了一只……鸡?啊不好意思,是我眼花,那华服之下,是用锦鸡尾羽织出的图案,栩栩如生,锦鸡在清朝时被比作凤凰,惟朝中大员的服装上可用。
这模样这气派、这低调中的奢华,还有“阿玛”的对白……
噢漏,是载淦的老子来了。
此刻,载老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所有儿子里,我本以为你最像我,才对你多加栽培。没想到,你还是妇人之仁!”
“阿玛,您告诉我,要进这地窖,只为查控虚实,儿子不知您是要……”
那载老冷冷一哼:“若非如此,你还要护这女人到何时?”他说着,指向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救这个女人,暗地里施了多少伎俩,首映前夜,还特地派人要把她带走!”
载淦伏在地上,声音仍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罪不至死……”
“所以你就把我安排好的毒药,换成了假死之药?你当那日、你用枪毁了证据,我的人就查不到了?”
这样说来,当日徐宝生带去的人里,也有载淦父亲的人。载淦当时,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毁灭证据……
此时,载淦仍在求情:“这姓艾的与姓陆的,在这虹口地界,尚有用处。儿子留她们的命,不过是想留条后路。她们与洋人关系匪浅,若是咱们杀伤太过,难免引起洋人不满……”
“你还骗我!” 载老将酒杯往载淦头上一摔,这意思很明白:我老狐狸、岂能被你这小狐狸整倒!当然,他拿着我的豪华酒杯,去扔他的不肖儿子,也是真真的舍得!
此时,那载老又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酒。果然是风流了一辈子的人,这倒酒的姿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珍藏,只有我知道,他倒的酒,乃是我架上年份最久、价值最高的好酒之一……
只见这玉树临风的载老,一边品着我的好酒,一边幽幽道:
“淦儿,自我把你带回王府,这些年来又把你带在身边,我教了你多少东西,第一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