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191)
我们一排站开,此刻夜色如诗,图的就是一个震撼心灵。
徐宝生看着卫三原,他意外于我们竟无防备地正面相迎,一时有些紧张道:
“卫三,你不要耍花样!”
我站到了卫三原的身边,这一次,是我与他并肩作战、生死相随——
我心甘情愿。
那么,一切就绪。
Action!
我对徐宝生喊道:“三爷是不愿伤及旧交,才对你留情!徐宝生,你太过分了!”
我把从载淦处得知的徐宝生行径,开始叨叨地念了出来:“你背叛老帮主,背叛盐帮弟兄……”
我说的都是废话,只为了争取一点时间:
那香,眼看就要燃尽,而道具组的弟兄们还在密密地铺着网。
徐宝生越听越不耐烦,朝天放了一枪:“姓艾的,你给我闭嘴!”
我不由一退,险些摔落堤坝,卫三原将我扶住。我瞟向堤坝之下——我们的三根大炮,均已伪装完成。
而徐宝生的第三根香,已燃到了尽头。
卫三原走向前道:“今夜我方军备已至,看在旧日情分,才迟迟未曾动手。你既如此,便休怪我无情。”
他一挥手,三门大炮,被推上前来。
当然,只露出炮口一角。
在灯光的配合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那三门炮显得极为神秘,不可小觑。
对面的徐宝生,看见这三门“短炮”,果然一惊。
“你们怎会有……”
卫三原只抬起手,他看向远方,有一丝犹豫。
“徐宝生,今夜本该以此三门大炮,送你性命。但你的船上,还有我们不愿伤及之人!”
——卫三原一边说着,我一边计算着路程。
按时间计算,袍子哥与爆破组,应已抵达射程距离外。
高潮即将到来之前,该上感情戏了。
卫三原掷地有声,他对徐宝生道:“盐帮弟兄,本是同根,今夜中秋,相煎何急!”
在那充满张力的灯光下,我们安排好的弟兄们,一个个站上堤坝,对着远处的船上大喊:
“盐帮弟兄,本是同根!今夜中秋,相煎何急!”
光下,他们纷纷露出手上的LOGO,自己人不打不自己人。
那船队上,显然有曾是盐帮之人。在灯光的助力中,他们看见这边熟悉的面孔。
那不仅是一张张的脸,更是一张张的提醒与警示,更是过往岁月爬上心头。
他们均有了一丝犹豫:曾同生共死,又一次的同室操戈,如何舍得?
他们还没决定舍不舍得,我们先来表现一个舍不得——
在这样的情感铺垫之下,盐帮的弟兄们,将三门“大炮”,往后撤去:
仿佛是为了兄弟情,其实是因为没预算……
大炮撤到了堤坝之后,恰有一片树木遮挡:我们没有真炮弹,只能利用地形,以制造出炮弹出膛的假象。
“先放三炮,以念旧情!”
万事俱备,卫三原一抬手时,炮旁的弟兄们操纵“炮身”——
预备好的烟花,是我们的闪光灯,一下直飞出炮膛。
负责音效的弟兄,以备好的材料,制造出炮弹飞出之声,道具组的弟兄们,往林子里扔出与炮弹等重的石块——远远看去,就如有炮弹出膛。
徐宝生船上的人,均吓得抱头伏下。徐宝生亦是忙躲到船头之下。
沉默——
一千米外,毫无反应。
我不由一尬,忙大声找补道:“这第一枚竟是哑炮?”
卫三原还未回答,我又赶紧向盐帮弟兄一挥手:“开炮!”
道具组的弟兄也是一脸尴尬,忙又开出“一炮”。
又是一记冲天炮出,徐宝生船上的清兵们,又是吓得一躲。
依然沉默。
徐宝生气得站起:“卫三!你耍我!”
卫三原冷冷挥手,第三门“炮”,发出一记“炮弹”!
徐宝生船队的清兵,仍在观望与迟疑时——
一千米外,传来轰隆巨响。
我们的爆破组,引爆了巨量的火药。
那火光冲天而起,冲破了夜空与天际。
那火光里,不知可有袍子哥的身影?
我看向天空,已被烧得发红,那月亮的光华,都显得失色。
在这一刻,电光幻影,打破了现实的界限,书写了天空的图卷。
虽然这电,是电线杆的电,但这样的夜,这样的一场爆炸,成就了我在这个时代所能创造的、最热烈的画面。
是血、是火,是生命,也是信仰。
那爆炸的声音,如此剧烈,徐宝生船队的人们,人人自危。
他们纷纷后退,显然极为忌惮。有的人,已不敢向前。
卫三原走上堤坝,朗声道:“这一炮,只作威慑,不愿伤人。”
意思很明白:你若要退,我们两不相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