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71)
而这时,小猴子突然拉着我,往那坑里指。
我一时纳闷,跟着小猴子到坑边。
小猴子把我一堆,我一个脚步不稳,就往那坑里掉。
“小猴子!你再调皮!”
小猴子却接连爬下了坑里,它蹿到我的身边,指指前方。
“这是要去哪里?”
小猴子眨眨眼,一路带着我,走到一堆盐块旁。
我扒拉开盐块——
竟是一座小银山!
我看向小猴子,它一脸得意——
回想盐帮运银时,它一直在旁各种拨弄。
这小东西,竟是学着盐帮中人,也叠了小小的银山一座!
还用盐块,把这小银山藏了起来!
我一时狂喜:这份量,怎么也得有个上千两!
我上前,就要抱起那座小银山时——
“艾老板。”
身后忽传来了一声唤。
我猛一回头——
第三十四章 :始于足下
“尴尬”,《说文解字》上写的是——
行不正也。比如——
你把“不爱钱”的口号、喊了一晚。
结果手捧着一座银山,眉开眼笑。
还被人撞个正着。
尤其这来的人,还是那陆小蝶。
不过是昨晚,她还在背后骂我“满眼铜臭”。
——可把我看太准了!
只见她在那坑口,对我点了点纤纤玉指,仿佛女王巡视。
她往下爬,弱柳扶风、一步一顿,唯恐弄皱了裙摆:真丝的裙子,外头披件薄纱,这晨曦中固是美极——
那小猴子在下头见了,调皮地一跃而上,把陆小蝶的披肩一下抓起!
陆小蝶一惊:“那是香云纱!”
管它香云纱 or 香奈尔——
小猴子咧嘴一笑,把那披肩、一溜儿拽了过去。
它把那薄纱,拉过头顶,飘来飘去。陆小蝶又羞又怒,却怎都捞不着:“还我!”
我不由一笑:“小猴!”
小猴挠挠头,这才把玩得皱巴巴的纱巾,扔我脚上:轻薄半透,甚是撩人。
陆小蝶恼地跳下坑来,我挪了挪脚,她捡起那披肩:“谢了。”
这声谢,三分凉薄四分讥讽,外加三十四分的言不由衷。
我正想还她一句“客气”,却突然僵住——
陆小蝶的身后,又跳下来一个人。
正是此前假山中、要抹脖子的那位大哥:
激动一下,就要杀卫三原;再激动一下,就要为卫三原杀人——
一枚定时炸弹!
炸弹哥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那枪口不偏不倚,正对着我。
——炸弹哥与陆小蝶,同看向我手里的银山。
我才发现,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居然——
都没把怀里这座银山给放下来。
那小小的银山,仿佛长了小爪子,牢牢贴在我的怀里。银宝宝几乎撒娇一般,巴不得让我亲它几口。
可我还能怎么办呢?
眼前一虎一狼,我忙的一笑:
“你们可算来了!把我急的啊!”
我笑得激动,几乎掉下泪来——
“这座银山,你们怎么就给忘了?”
笑是假的,泪是真的。
银山在我怀里扭捏着、依依不舍。
我心如刀绞,却还是将这宝贝,往外一送:
“拿去吧!”
我不敢再看那银山,只垂下双眸:相逢不晚、为何匆匆。
而那银山在我手中——
挣扎着想要回来。
总有一种离别,让你刻骨铭心。
然而,那挣扎的力量,却越发变强——
这银山,竟被推回到了我的怀里。
我一抬眼,只见那炸弹哥,把银山往我怀里一送:
“三爷说,这留给艾老板!”
噢?
——所以小猴子堆银山时,卫三原看在了眼里?
“请您用这钱修缮戏院。”
我有些不敢相信,那陆小蝶裹着披肩、冷冷一哼:
“三爷说了,这徐宝生一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黄金是假。”
她说着,有些嫌弃:“我会尽量稳住他,但你得尽快将这大坑填上。”
“那这银山,是我的了?”
银山活了。
它在我的怀里,突然有了温度——
温暖了我的心我的身我的神。
赌债、租约、观众赔款、戏院修缮……
都要解决了!
我正大喜过望,陆小蝶又来了一句:
“别高兴得太早,你要是修得不好,这徐宝生随时能发现不对。”
我一愣:“那怎么办?”
炸弹哥指指陆小蝶:
“三爷说,把她也留给你。”
*
卫三原给我留下两件大礼——
一座银山,外加一个恨我入骨的陆小蝶。
用以帮我重建虹口戏院。
买一非要送一,我若是失忆,他就是失智。
尤其这陆小蝶,对修缮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