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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97)

作者:蔡佳涵 阅读记录

这报导的最后,是一行刺眼的大字——

成立典礼,将于一个月后,于美国影戏院举行。

*

中国成立第一家电影公司,原本是大书特书的新闻。

但最近,著名武师霍元甲跟外国来的大力士,准备打上一架,占据了各大头条。

而我,因为穿越来前、看了太多部精武门,就没怎么看报纸。

谁能想到,在我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布拉斯基,他竟悄咪咪地来了!

不但来了,还选好了自己的合作伙伴——我的死对头!

“就那草包乔治,还真给他抱上了大腿?”

我的疑惑不是没有来由——

这美国影戏院,跟我们打擂台已有时日。这位乔治同学,从设计到选片,方方面面,全是昏招。我们早已抢回绝对优势。

在哈同为我们背书后,我们的维多利亚影戏馆,更是气势如虹。

布拉斯基脑子缺了几根筋,才会在进入中国时,选了乔治?

郝思倍长叹一声:“这乔治的叔父,在美租界颇有权势。他本人又好夸夸其谈,初见之下,确难分辨。这布拉斯基,若是对中国所知不详,也是容易被骗。”

我是真心疼这布拉斯基。

根据影史,他拍的几部影片,通通扑街。后来破产走人,可谓惨淡。

我本打算,在他扑街前,跟他做朋友;在他扑街后,帮他接个盘。

说不定,我善心大发,给他提个醒,还能改变历史呢?

谁知人要扑街,是挡也挡不住。

根据报导,布拉斯基与美国影戏院联手,将拍摄符合中国上流品味的高质量电影。

我们的战场,已转移到上流社会——

那,就只好迎战了。

*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安迪惊喜地把我迎入一品阁。

我见机一笑:“我来找罗老板。”

罗老板正在店内,看了我,眉心一锁。

他不爽我,是正常的。

曾经,雷玛斯在茶楼放电影时,因机器发热爆炸,炸伤了罗老板的手。

此后的罗老板,无法再执剃刀、施展精细的刀技。

后来,因虹口影戏院地皮之争,他对电影、对雷玛斯、对虹口影戏院,都有着深深的成见。

我与那雷玛斯合伙后,罗老板虽看安迪的面子、留我居住了一段时间,但从来没有好脸色。偏偏我脸皮极厚,他不赶人,我就不走。

好不容易把我熬走——

我微微一笑:“自搬走后,甚是想念。”

罗老板变色,显然怕我要回来。

我送上一瓶顶级红酒。当然,是我从地窖里取的——

“故来拜访。咱们同在虹口,本该互相照应。”

这话同这酒,如同钥匙,一时打开了罗老板眉心的锁。

他脸色稍霁,却又将酒还到我的手中:

“不必了。”

他叹气道:“你们影戏院自重建以来,弄出多少祸事,险些连累我们……”

他看看安迪 ,忍回了下面的话。

此刻,罗老板看着自己的手臂,显然忆起旧时。

他摇摇头:“今日甚忙,无暇招待。若你不是来找安迪,就请回吧。”

他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却一下愣住了——

那门外站着的,正是雷玛斯。

雷玛斯捧着一个箱子,走进一品阁中。

他先到罗老板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一个躬:

“我从前对您,多有得罪。”

雷玛斯诚恳道:“这几年,一直不敢来见您,是我不对。”

雷玛斯说着,以中国人的方式,跪到了地上——

“因我放的影戏,让您伤了手艺,我今日在此,正式向您道歉。”

雷玛斯朝罗老板,整整磕了三个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能轻易出口的道歉,反而轻飘。

对雷玛斯来说,这三个响头,是沉甸甸的——

花了我三十瓶名酒的代价!

他每一个头,都磕掉我好多银子……

好沉。

但,他道歉时磕的头,是如此诚恳。

认识雷玛斯这么久,他总嬉皮笑脸,极少见他这般凝重。

事隔经年,雷玛斯要面对的,不仅是罗老板,还有犯过错的他自己。

彼时他一贫如洗,欠债无数。惹下祸来,也无法承担。

也许一直以来,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下台阶。

敢道歉的人,总是强大的。

此时,罗老板甚是动容,他对着雷玛斯,有些颤抖。

一笑难泯恩仇,但至少是个态度。

雷玛斯磕完头,将脚边的箱子奉上。

罗老板有些疑惑:“你们这是……”

我微笑道:“为表诚意,特送您一桩富贵。”

箱子的一侧,是一张张印制精美的单子。

单子分两联:一联是一品阁的宣传,另一联,则是我们的电影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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