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月听不到二人的对话声，她正在教洛洛喝牛奶。

比划了半天，洛洛终于明白要用吸管吸，而不是伸舌头舔。

沈芷月心累地靠在椅背上，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姐姐，你们是在录节目吗？”

她抬头，只见邻座的一个女生走到了她身边。

“对。”沈芷月说着，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李刚，见李刚冲她点点头，她继续道，“我们在拍摄娃综《幼崽的假期》，正在直播。”

“哇塞，请问您是哪位明星？”女生问。

“我叫沈芷月，是一名演员。”沈芷月道。

再多的自我介绍，让她说她也说不出来了，好在女生没有继续问，露出一副“没听说过”的神态。

倒是背对着她们坐着的一个男人，低头喝咖啡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起身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你好漂亮，好有气质，请问我可以跟您合个影吗？”女生紧张地问道。

“当然。”沈芷月笑着说。

女生用自己的手机跟沈芷月合完影，连连道谢后离开。

不一会儿，洛洛也喝完了牛奶，开始坐不住了，他把吸管从牛奶杯里咬出来，用吸管磨牙。

“洛洛休息好了吗？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吧。”沈芷月没敢太严厉地制止，怕孩子会哭，到时候还要她哄，她试图转移洛洛的注意力。

洛洛果然吐出吸管，跳下椅子。

沈芷月一手拎购物袋，一手牵着洛洛往店外走，思索着下一站去哪里。

这里位于商场五楼，走廊呈圆形，用玻璃护栏包围着，护栏旁边有一块地图板，沈芷月便打算上前看看。

她刚往地图的方向走了一步，背后忽然有一股大力袭来，撞得她一个趔趄扑到护栏上，头晕眼花，胸口生疼。

她睁开眼，能直接看见放大的商场一层的地板，心头泛起阵阵眩晕。

她听见一个男人在喊：“沈芷月，你还敢出门，你这种心思恶毒的女人怎么还不去死！”

什么情况？黑粉？

这个位置太危险了，沈芷月咬了下舌尖，转身拼命往离护栏远的地方跑，直到背靠在咖啡店围墙上，她才大喘着气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男人已经被几个摄影师拦住了。

男人情绪激动，指着摄影师说：“你们在录《幼崽》？沈芷月凭什么参加这个综艺，她就是想蹭许菱的热度！她又伤害许菱怎么办？你们有没有为许菱考虑过？”

他双目通红，高高扬起手臂，隔着摄影师的包围圈把手机狠狠掷向沈芷月：“你去死吧！”

周围驻足的行人越来越多，沈芷月被推向护栏的时候就松开了洛洛的手，洛洛跌坐在地，满脸惊慌。

耳边嗡嗡的吵闹声连成一张网，压得他窒息，他试图在人群中寻找最安全的地点，视线锁定沈芷月，爬起来摇晃着走过去。

他终于伸手抱住沈芷月的腿，身后却吹来一道冷风，手机划过一条弧线，直直向着他的脑袋砸过来。

“小心！”

沈芷月抓着洛洛往身侧一推。

手机“啪”地砸中她小臂，痛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另一边，男人已经被摄影师牢牢制服。

他双膝跪在地上，仍在骂骂咧咧：“该死，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拦我！”

他嗓门很大，面目狰狞，路人早就报了警。

警车几分钟后到达，把男人带走了，沈芷月也要一起跟去做笔录。

摄影师不能进警局，之后一个小时，直播间里只剩下洛洛独自在车里等待的画面。

【刚才吓死我了，我差点也要报警了。】

【有人认识那个男的吗？】

【洛洛肯定吓坏了，手机差点砸到他头上。】

【沈芷月帮他挡了一下，看着就疼，她本心还是善良的。】

【楼上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怀疑这场闹剧是沈芷月自导自演的了。】

【洛洛最无辜好吗？那人明显是许菱粉丝，虽然他冲动了一点，但沈芷月也是活该。】

洛洛在车里等了很久，甚至靠在后座上眯了一觉，醒来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他刚才喝了一大杯牛奶，此刻小腹鼓胀胀的，想上厕所。

汽车前门开着，司机和摄影师都在车外透风，洛洛从后座爬到前面，拽住摄影师的衣摆。

“要……”洛洛奶声奶气地喊道。

摄影师震惊回头，直播间弹幕出现的速度都慢下来。

这可是洛洛第一次说话！

“洛洛，怎么了？”摄影师夹着嗓子。

“尿……尿！”洛洛更清晰地说了出来。

“孩子要上厕所。”摄影师放下相机，“洛洛别急，叔叔带你去！”

他一把抱起洛洛，跑到警局借厕所，洛洛两条小腿在空中直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