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月第一反应，是她的小狗在哼唧。

怎么回事？

是不是白天吃坏肚子，不舒服了？

“洛洛？”沈芷月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推开被子，反手摸索墙上的顶灯开关。

摸了半天没摸到，露在被子外的小臂被冷空气吹起一层鸡皮疙瘩，沈芷月骤然清醒过来。

不对，哪有什么小狗？

她的生活早就天翻地覆，她已经没有狗了。

心里像被弯刀挖去一块，空荡荡的，一点起床气后知后觉涌上来。

“洛洛！”这次她叫的是另一个洛洛。

大晚上不睡觉，吵什么！

洛洛睡觉轻，被叫醒了：“姐姐……”

他刚才做噩梦了。

一开始他梦到妈妈，梦里他偷吃厨房垃圾桶的食物闹肚子，妈妈连夜背他去医院，明明气得要命，又不舍得使劲打他。

回家后，妈妈把他的狗窝拖到床边，要看着他，和他一起睡。

妈妈给他盖上小毛毯，温柔地说：“洛洛，晚安。”

这是梦，也是他真实的记忆。

梦里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困，眼睛怎么也睁不开，他好想好想妈妈，想再看妈妈一眼，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睁开眼睛。

他看到的却是姐姐的脸。

“洛洛，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在别墅里乱爬，不要咬玩具！”姐姐又在凶他，梦里的场景从他和妈妈的出租屋变成了陌生的大别墅。

洛洛拼命想逃，却被姐姐抓回来，他奋力挣扎，姐姐又吼他。

“洛洛！”

洛洛一下子醒了，他反应过来姐姐真的在叫他，隔着衣服墙回应道：“姐姐，我做噩梦了。”

沈芷月敷衍地安慰着：“梦都是假的，现在没事了，快睡吧。”

洛洛却睡不着了，他抱着被子，试探着跨过隔断，来到属于沈芷月的半边空间。

“你……”沈芷月看见洛洛脸上有泪痕。

这时，外面突然劈下一道闪电，屋内一瞬间亮如白昼。

“轰隆隆！”

惊雷紧跟着炸响，洛洛吓一跳，被子一丢，窜到沈芷月床上。

大雨倾盆而下。

沈芷月看着洛洛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叹了口气。

她往旁边让了让，把床分给洛洛一半，伸手揉了揉他藏进被子里的小脑袋。

洛洛的发丝细软，刚洗干净还香香的，跟她从前摸小狗毛发时的手感不同。

她的小狗胆子也小，怕打雷也怕放鞭炮，每次听见都要把头埋在她怀里，那么大的一只狗抖呀抖，哼哼唧唧的。

沈芷月的床上本就有两个枕头，她给了洛洛一个，洛洛枕上去，侧着头叫她：“谢谢姐姐。”

他还不习惯用人类的语言表达感情，他心里想得很多，他想说谢谢姐姐安抚他，他很感激，他想说他好喜欢姐姐，除了妈妈以外对他最好的就是姐姐。

沈芷月又被一声称呼拉回现实，她翻过身背对着洛洛：“睡吧。”

这次一觉睡到了天亮。

沈芷月看向墙上的时钟，早上八点，她和洛洛起床洗漱下楼。

直播间开启了，导演站在镜头里，面前一张桌子上堆满了道具，是等下要发放给嘉宾的。

沈芷月扫了一眼，走到餐厅外，呼吸着雨后新鲜的空气。

她看见言言坐在餐厅外的藤椅上，不一会儿，又看见穿着运动服的许菱擦着汗从远处小跑回来。

“沈姐姐，你醒啦？”许菱走进餐厅，也走进了镜头范围内，“我有晨跑的习惯，七点就醒了，出去跑了两圈。”

如果沈芷月昨天没有和许菱闹矛盾，或许会夸她一句自律。

但现在，沈芷月连招呼也不想跟许菱打，自顾自扭过头。

直播间的观众都看见了沈芷月的冷漠。

【什么情况，两人彻底翻脸了？装也不装了？】

【昨天直播结束后发生了什么吗？】

【强烈建议增加直播时间，别的综艺晚上都直播的，我主要想看点亲子画面！】

【许菱这身材，我斯哈斯哈！】

不多时，其他几组嘉宾陆续下楼，卡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林天宇手里还拎着一件小外套，一边给卡卡穿一边絮絮叨叨：“早上凉，快穿上，让你昨天晚上不睡觉，现在知道困了吧？害得你老爸我都没睡好，要不是怕吵到别人，昨晚我就揍你了！”

卡卡困得都没力气回嘴。

李刚在餐厅中央出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了，大家打起精神，新的一天开始了，今天餐厅继续营业，祝你们生意红红火火！正式工作之前，看看节目组昨晚连夜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吧。”

他让开身子，把桌上的道具拎起来展示，有10条码数不同的彩色挂脖围裙，还有10个印着“幼崽餐厅”字样的白色胸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