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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侍寝当日,说好的太子不近女色呢(324)

作者:展虹霓 阅读记录

“皇后。”

良久无人应。

庆昭帝神色未变,只搂紧人,声音仿若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请御医。”

御医来了。

替宋皇后诊了腕脉,测了颈脉,探了鼻息,听了心音,遂皆神色惊变。

屋中一时静得吓人。

“陛下。”

“皇后娘娘,薨了……”

宋皇后薨了。

十数个御医、太医跪伏在地,坤和宫的宫人从里到外不知何时也跪了一片。

有人在哭,但没敢发出声音。

正值深秋月半。

天际如泼墨,起了风,空中的云徐徐散开,明澈清亮的圆月变得朦朦胧胧。

有不知名的鸟啼。

该吵的,偏衬得今夜万籁俱寂。

庆昭帝在床榻前坐了片刻。

而后转身换了个位置。

像近段时日以来他偶尔喂她喝药那般将她抱到怀里,让其背靠着他。

他将她牢牢圈住。

喉咙很堵,胸腔内似承载着巨石,压得他很闷很痛,眼睛里有什么漫了出来。

是什么?

庆昭帝抬手摸了摸,指尖上多了水渍。

也不知从何而来。

总不能是他哭了吧?

庆昭帝暗自哂然。

他是皇帝,天塌了他都要顶住。

何至于为一人离世泪流?

宫里宫外皆道他与宋皇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为天下夫妇之表率。

唯有庆昭帝清楚。

他与她之间没有情爱。

她讨好他,伺候他,关心体贴他,为他生儿育女,实则皆是她活命的路数。

庆昭帝了若指掌,也并不反感。

她没有娘家,出身寒微,靠勤劳双手在宫里讨生活,无辜被卷入他的后院。

他该对她负责。

她是他的责任。

时隔四十余年,庆昭帝其实不太记得两人的初见了,但他记得起初他并不喜她。

因为她在他与郑氏之间择了后者。

彼时他年轻,气性大,恼羞成怒。

便对她放任了。

他也没心思去在意一个侍寝宫女。

天下男儿多薄幸,其中以皇家子弟为甚。

庆昭帝从不认为自己会与情爱沾边,他见多了人性,对自己也有清晰的认知。

所以得知她有孕,他赐了赏便没再过问了。

她听郑氏的话。

郑氏也需要她。

只要她安安分分,总会活下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上心的呢?

庆昭帝想,大抵在她生产之后。

他去看她。

十六岁的小妇人,憔悴得厉害。

看见他便红了眼,他不过与她道了句“辛苦”,她说着不辛苦面上泪如雨下。

庆昭帝也不知自己当时怎么想的,主动拥住了她,拥住他的第一个女人。

曾经为她选择郑氏而生出的羞恼,仿佛也在抱住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之后她成了他的奉仪,他正式临幸了她。

庆昭帝当时对自己的后宅女眷,其实存在一种近乎于空中楼阁般的安排。

极为理想化。

因着他患有隐疾。

因着他自小不喜父皇的妃嫔勾心斗角,不喜父皇抛开母后去别的地方。

所以他不想纳妾,想只要一个妻子。

可惜人生在世总不会事事如愿。

于是他纳了妾又娶了妻。

可彼时他还是持着很理想化的想法。

在考虑到前朝掣肘的同时,他还是觉得除非必要,否则他不会临幸后院的谁。

他日常给她们好的待遇,赏赐。

让她们在东宫安稳生活。

而临幸小宫女便是这个必要时候,他需要子嗣,但又不需要太多子嗣。

所以那之后他除了她,仍没有临幸其他人。

庆昭帝以为那时候自己只要好好养大曜哥儿,平衡好后宅女眷之间的关系。

他便可以走一条不同的路。

毕竟史上又不是没有少妾少子的皇子登上那个位置,别人可以他也可以。

可惜啊。

世事万般不由人。

储君这位置就是个活靶子。

太子非但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权势滔天,反倒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不复之地。

他没能护住曜哥儿,没能护住母后。

也险些没护住他的女眷。

所以后来。

他放弃了那些空中楼阁般的原则,成了和史上多数太子别无二致的储君。

为了所谓的大局,哪怕明知郑氏是什么样的人,他也还是让其成了皇后。

放任后宫妃嫔相斗。

要说唯一的特例,那便只有宋氏。

庆昭帝后知后觉他临幸她时不必用药,不曾犯病,不曾感到厌恶排斥。

究其原因。

按莫院判生前所说,他的病乃心病。

属心理疾病引起生理病症,只要心理上并不反感排斥,便不会引发犯病。

庆昭帝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宋氏不反感,总之她在他这儿成了唯一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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