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84)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只留下空寂的街道和那座威严却冰冷的将军府邸。
***
四人借着朦胧的月色,穿过宫中幽静的小径。
按理说,那里此刻应是寂静无人,漆黑一片。
远远地,前方朦胧中透出一抹淡淡的暖黄光晕,温柔地穿透了夜色。
楚玥与谷雨交换了一个充满疑惑的眼神,彼此间未言一语,却已心意相通。
沈禾的步伐不自觉地放缓,眉宇间轻蹙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细纹,心中暗自警觉。
的确,有些异样。
随着他们一步步靠近,不仅灯火通明,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周遭的寒意,更令人诧异的是——
院墙上,几条色彩鲜艳的彩带随风轻轻摇曳,如同孩童的梦呓,在夜的寂静中低语。
还有那几只手工略显粗糙的小风铃,随着微风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为这素净雅致的小院平添了几分纯真童趣,以及一抹难以言喻的温馨气息。
这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藏着一段不同寻常的故事。
周砚安懒懒地抬眼,目光扫过那些幼稚的装饰,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讶异。
而院子中央的小石桌旁,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与环境不太相符的精致锦袍,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桌上的几个木头小兵,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
是六皇子,萧景迟。
沈禾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萧景迟像是听到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沈禾时,他那双原本就清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骤然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禾姐姐!”
他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下一刻,他丢开手里的小木头人,叮叮当当散了一桌。
整个人像颗出膛的小炮弹,蹬蹬蹬地朝着沈禾直冲过来!
“禾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他猛地冲至沈禾跟前,小手自然而然地伸向她衣袖,那力道虽轻,却满含一股不容忽视的缠人之意,带着几分稚嫩的倔强。
沈禾本能地往后微撤半步,身形随即稳住,波澜不惊。
萧景迟扬起那张清秀的小脸,眉眼间尽是委屈之色,唇瓣轻轻撅起,仿佛能挂住一弯新月:
“你进了宫,怎的不先来瞧我呢?”
“我左等右盼!”
“莫非,宫中的糕点不合你胃口?”
他连珠炮似的问着,关注点永远那么……与众不同。
“禾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景迟了?”
最后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快要哭出来的鼻音。
沈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意外被打扰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分无奈和纵容。
“没有不来看你,”她放柔了声音,“这不是处理完事情,就过来了吗?”
她抬手,想像前世那样,习惯性地揉揉他的头顶。
周砚安站在几步开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在看到萧景迟扑向沈禾的那一刻,微微凝了凝。
看着那个锦衣玉食、被宫人小心翼翼伺候着的六皇子,此刻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般,毫无顾忌地对着沈禾撒娇。
而沈禾,那个刚刚在将军府门前言辞犀利、气势迫人的镇北将军之女,此刻眉眼间竟没有丝毫的不耐,反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温和与安抚。
真是……刺眼啊。
周砚安的目光落在萧景迟那张纯真无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痴傻”的脸上。
一个心智不全的皇子。
却拥有着这世上最尊贵的血统之一。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她。
心头,那股在将军府门前被强行压下的涩然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带着更加清晰的凉意。
是啊,他又差点忘了。
身份。血脉。
这是横亘在人与人之间,最冰冷,也最坚固的屏障。
他忽然想起了薛明澜。
想起了那个锦衣公子在火场外,对着自己这边,咬牙切齿又带着无尽不甘说出的那句话。
“轮得到那个傻子,也轮不到我……”
是啊。
轮得到那个傻子。
因为他是皇子。
而他周砚安呢?
一个在刑部讨生活,连出身都讳莫如深的无名小卒。
就算沈禾此刻对他另眼相看,又能如何?
终究是云泥之别。*
那一刻,周砚安竟诡异地,对那个侯府公子,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理解。
理解了那份,明知不可能却又不甘心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