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88)
“这账簿,十有八九是真的。”
周砚安虽出身寒门,但见识广博,他的判断,分量极重。
这无疑给账簿的真实性,盖上了铁印。
楚玥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麝香……”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此物霸道,极伤女子身体,尤其是有孕之人,乃宫中大忌!”
“太医院对此物的管控极严,每一钱每一两都有精确记录,非有特殊旨意和太医令、院判三人以上共同签印,绝不可轻易动用!”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了然:
“可近半年来,宫中确实接连有几位嫔妃小主,胎像稳固后却突然不稳,最终小产。”
“当时太医们都百思不得其解,只当是意外,或是母体虚弱,或是时运不济。”
她猛地抬眼看向沈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惊恐:
“难道……那些意外,都和这账簿上的麝香有关?”
楚玥的声音带着残余的惊惧,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那关于麝香和后宫小产的猜测,像一层阴冷的寒霜,笼罩在每个清醒的人心头。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剩下灯火摇曳的哔剥声,和某个小吃货细微的咀嚼声。
沈禾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冷静。
“如果这账簿是真的……”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
“那个银面人……”
“他把这东西交给我,到底是谁的人?”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旁白:这不仅仅是一本账簿,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危险的诱饵。*
沈禾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陡然一转。
“还有……”
她的目光倏地转向周砚安,带着一丝探究。
“薛明澜。”
“火场之外,他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巧?”
周砚安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却只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借此掩饰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薛明澜?呵,他当然会出现在那里。他不是担心火势,他是巴不得亲眼看着我周砚安被烧成灰烬!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冷嘲。
那张引他进入内室,差点让他葬身火海的纸条……现在想来除了薛明澜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愚蠢!
他竟然会被那种低劣的手段误导!
这简直是他周砚安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引他进内室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借刀杀人!借那场大火,除掉他这个“碍眼”的存在!
薛明澜对沈禾那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早就看出来了。那种恨不得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觊觎的疯狂……
周砚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沈禾。
她正垂眸思索,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而坚韧的线条。
大概,薛明澜是忍受不了阿禾身边,有任何走得近的男人吧。
这个念头让周砚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寒。
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迎上沈禾看过来的,清澈而带着询问的眼眸,他却下意识地避开了。
怎么说?
告诉沈禾,他因为一张挑拨离间的破纸条,就怀疑她,不信任她,愚蠢地踏入了陷阱?
那份源于自身判断失误的羞耻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自尊上,让他难以启齿。
还是告诉她,薛明澜因为对她近乎变态的迷恋,想要他的命?
那只会给她平添烦恼,甚至可能刺激薛明澜做出更疯狂的事。
更重要的是那份不信任,让他此刻面对沈禾坦荡的目光,只觉得亏欠。
周砚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如同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楚玥还陷在麝香带来的巨大冲击里,闻言只是皱了皱眉,显然没多想。
谷雨终于解决了最后一口鱼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好奇地看着沉默下来的众人。
而角落里的萧景迟,早已进入了梦乡,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对这一切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就在这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的寂静中,角落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呓语。
“唔……”
是萧景迟。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脸皱成一团。
“禾姐姐……”
他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