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1748)
天光刚破开厚重的云层,惨淡地涂抹在府衙废墟上。“血债血偿”碑矗立在焦土白骨堆前,冰冷坚硬,如同一个巨大的惊叹号,也像一个沉重的句点。
废墟旁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满了人。里正、乡老、行会头目、流放者中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普通百姓。
他们脸上残留着昨日的悲愤和一夜未眠的惊惶,此刻都沉默着,目光复杂地投向废墟边缘那间临时充作议事点的破败厢房。
周县令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沾着暗黑血污的官袍并未更换,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沉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锋,扫过众人。
“诸位父老!”周县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气中,“知府赵德彰,勾结海贼,残害妇孺,人神共愤,天雷诛之!府衙已成废墟,朝廷旨意一时难至。然,海贼凶残,虎视眈眈!城中秩序崩坏,百姓惶惶!我等坐以待毙乎?”
人群骚动起来,不安的低语像水波般扩散。
“不能!”
“周大人!您说怎么办?”
“我们听您的!”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楚仿佛化作了支撑的力量。“好!既然朝廷无暇顾及,这岭南的天,就由我们岭南人自己撑起来!
自今日起,府城诸事,由我等共议共决!首要之事,便是安葬冤魂,整肃秩序,开仓放粮,赈济饥民!”
“开仓放粮”四个字,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期盼!饥饿是比愤怒更原始的恐惧。废墟的焦臭尚未散尽,但很多人腹中的饥火早已烧得滚烫。
“大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里正颤巍巍上前,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开仓…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可是昨日大火,府衙库房…怕也是…”他没说下去,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谁不知道知府赵德彰刮地三尺?府库怕是早就被他搬空,或者干脆就烧了个干净!
人群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盆冷水浇得摇曳欲熄。是啊,库房…那场大火…
周县令眉头紧锁。这也是他心头最大的疑虑。昨夜季如歌提出开仓时,他同样想到了这点,甚至更悲观——以赵德彰的贪婪和事发前的疯狂敛财,库房恐怕早已空空如也!
就在这疑虑弥漫、人心浮动之际,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在周县令身后响起:“库房尚未细查,何以妄下定论?”
季如歌不知何时已站在厢房门口,身形融在门框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沉静的脸。“周大人,不妨亲自带人,再去库房废墟走一遭。仔细些。”
第1346章 知府失窃的金银又出现了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县令心头猛地一跳,对上季如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昨夜那番裂土自立的惊天之语犹在耳边,此刻季如歌这看似寻常的提醒,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异样。难道…真有转机?
“走!”周县令不再犹豫,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点了十几个昨日在清理废墟中表现最沉稳可靠的汉子,“随我去库房!”
府衙库房位于废墟的西北角,原本是几间坚固的青砖大屋。昨夜的大火和倒塌的房梁,将这里也砸塌了大半。焦黑的断墙残垣支棱着,到处是烧得黢黑的木梁瓦砾,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灰尘的气息。
周县令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这副景象,别说粮食金银,就是一块完整的木头都难找!几个随行的汉子脸上也露出失望和沮丧的神色,脚步变得沉重。
“清理!把门口这些大的断梁搬开!”周县令指着堵在疑似库房入口处一根巨大的、烧得半焦的房梁命令道。不管怎样,季如歌既然说了,总要看过才死心。
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沉重的焦木移开。后面是倒塌的砖墙和堆积如山的瓦砾,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挖!”周县令咬着牙。
汉子们拿起铁锹撬棍,开始清理。灰尘弥漫,呛得人直咳嗽。一铲铲焦土,一块块碎砖被挖开移走。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心中早已不抱希望,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时间一点点过去。入口的瓦砾堆渐渐被挖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更浓烈的焦糊和尘土味。
“大人,里面塌得厉害,全是灰土,怕是…”一个领头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灰,喘着粗气汇报。
周县令的心彻底凉了。他正要挥手让大家停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刚刚挖开的通道边缘。那里,一块被撬开的焦黑木板下,似乎露出了一点…异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