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1928)
“礼成——送入洞房!”季如歌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高高扬起。人群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善意的哄笑。小伙子们嬉笑着想上前闹一闹,却被长辈们笑着拦住:“规矩点!先入席,吃饱喝足再说!”
流水席立刻开动。碗碟碰撞声、劝酒声、笑谈声,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大碗的肉,整条的鱼,雪白的馒头,油亮的糕饼,流水般端上来。汉子们敞开衣襟,大声划拳;女人们边吃边聊,笑声不断;孩子们在桌腿间钻来钻去,追逐嬉闹,偶尔被大人塞一块肉或一块糕,便又笑着跑开。
季如歌穿梭在喧闹的席间,脚步轻快。她走到老张头那桌,拍了拍新郎官的肩膀:“柱子,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好好过日子!”
柱子黝黑的脸膛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用力点头,端起酒碗:“季村长,我敬你!多亏了你这主意!”季如歌爽朗一笑,端起自己的碗与他响亮地一碰,仰头喝了一大口。
随着季如歌一口闷,其他人都紧跟着一起起哄,大声叫好,场面变得热闹了起来。
紧接着柱子又被拉去别的桌去敬酒,其中几个与他玩的要好的兄弟,今天充当了为他挡酒的工具人。
但凡有人想给柱子灌酒,他们马上就冲过来,抢着把酒喝了。毕竟,今晚可是柱子人生大事最重要的一夜。
这要是喝的醉醺醺的,错过了洞房花烛夜,还不得被人笑话。
所以啊,柱子当即头天就跪在几个兄弟面前,喊着义父,答应着好几个不平等的条件才算是有了今天这些人帮忙的场面。
要不说,他机智呢。
瞧,这不就用上了。
第1491章 昔日北境
角落里,耶律齐静静坐着。他本是个过客,因事在这小村盘桓数日,此刻却像被钉在了这方喧嚣之外。他惯常冷峻的眼底,此刻映着满场流动的红与喧闹的人影,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邻桌。老张头正笨拙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小心翼翼放到身边老伴碗里。
老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瞬间飞起一抹少女般的红晕,宛如秋日枝头最后一抹倔强的霞光。
她微微低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将那抹羞涩而满足的笑意,藏进岁月刻下的纹路里。另一边,一对年轻的新人,新郎借着桌布的遮掩,偷偷握住了新娘放在膝上的手。
新娘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只是头垂得更低,红盖头下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新郎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笨拙却滚烫的珍视。
耶律齐的指尖在粗糙的陶碗边缘无意识地刮过,细微的沙沙声被淹没在周围的喧哗里。他的视线转向场地中央。
王木匠正站在凳子上,踮着脚,奋力将一串长长的、末尾有些歪斜的鞭炮挂到更高的地方,额头青筋微微凸起。
下面几个半大小子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兴奋地指指点点。几个刚放下碗筷的妇人,默契地围拢到堆放碗碟的临时案几边,挽起袖子开始麻利地清洗。
水声哗哗,碗碟在她们手中清脆地碰撞,汇成另一支轻快的劳动号子。
就在这时,孙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向那几对正被乡亲们围着敬酒、笑得有些局促的新人。她布满老年斑的手从怀里摸索出几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物件——是几枚用红布仔细包裹、边缘磨损得光滑温润的老铜钱,上面用更细的红线精巧地缀着一小朵褪色的布花。
她浑浊却慈爱的目光挨个扫过新人,颤声道:“拿着……拿着……好孩子,好好过……”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努力想把那小小的、带着体温的铜钱和布花塞到离她最近的新娘手里。
新娘连忙双手捧住,连声道谢。孙婆婆脸上漾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那笑容深刻而宁静,宛如秋日暖阳下静静流淌的溪水。
阳光穿过红布棚顶的缝隙,斜斜地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恰好笼罩住孙婆婆递出铜钱的手和新娘捧接的手,也照亮了铜钱上那朵褪色却依旧努力绽放的布花,以及布花旁边,一枚几乎被磨平的、属于遥远年代的陌生年号。
耶律齐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铜钱和那朵褪色的布花上,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了一下。
喧嚣的声浪——划拳的吼叫、孩童的嬉闹、碗碟的碰撞——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离,周遭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他感到胸口猛地一窒,一股极其陌生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荒芜的角落汹涌而上,蛮横地冲撞着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