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1948)
北境彻底沉睡了。在漫天风雪织就的巨大白茧中,在热炕与火盆守护的方寸温暖里,疲惫的人们蜷缩着身体,积蓄着力量。
外面是冰封雪裹的世界,里面是缓慢流淌的时光和沉甸甸的安宁。猫冬,是这片苦寒之地与生俱来的生存智慧,也是忙碌的灵魂,在漫长寒冬里最踏实的休憩。
虽然寒风猎猎,但比起往年,今年的冬季却是让大家回温,只觉得幸福的似乎在做着美梦。
每每回想的时候,都觉得不真实。
如何真实呢?要知道,去年他们都还在挨饿受冻,北境城内死尸无数。甚至为了活着,很多人易子而食,那场面惨烈如人间地狱。
可看看现在?官府不再袖手旁观,百姓日子开始变好,这些都因一人改变了整个北境。
他们是从心里感激,只觉得季村长不是人,而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拯救他们的。
不然她那些神通广大的东西如何解释?肯定是这样的。
大家都坚信这一点。
第1507章 村民大联欢
腊月的风在北境原野上打着旋儿嚎叫,卷起雪沫子抽在脸上,针扎似的疼。村寨彻底封进了雪壳子里,厚厚的草帘子钉死了门窗,只留烟囱口子倔强地吐着白烟。猫冬的日子,骨头缝里都透着闲得发慌的痒。
村东头那座新盖的大宅子,成了风雪里最热闹的去处。那是季如歌带着人一秋一冬忙活出来的——北境头一座正经八百的“大戏台子”。
平日里堆农具、开大会的场院,如今用钢筋浇筑的水泥柱子,刷成大家都喜欢的喜庆红色,四壁则是筑起高墙,上面还贴着不少吸音棉,以及外放,音效贼好的音响。
场子中央,用厚实的松木板子搭起半人高的台子,台上还有好几个大灯,会随着舞台上戏剧的变化,光线不同。台子上面是用红色加厚绒布做幕布,此刻严严实实地闭着。
舞台下,全都是舒舒服服的沙发椅子,被村民们坐得满满当当。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舞台,之前季村长让盖起来的时候,一直都很神秘,除了建筑工和装修工知道我啊,大家都不知道这舞台建的是什么样子。今天一看,简直开了眼界。
漂亮可太漂亮了,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圆形,造型有些奇特的大宅子。可谁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总共一个大舞台,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一起观看。
椅子坐上去软乎乎的,甚至这里面竟然还有暖气,舒服,可太舒服了。
没想到这大舞台,竟是这般的好。
村民们交头接耳,彼此眼里透露着好奇,然后小声讨论着。
“哐!哐!哐!”
三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响,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盖过了所有嘈杂。整个场子瞬间静了,连钻来钻去的孩子都钉在了原地,仰着小脸。
幕布“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后面可以以假乱真,绘画出风景的画布。只见台上人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捏着把破纸伞。他身后,跟着个穿着青布长裙、头上插着两根筷子权当发簪的“娘子”,那娘子腰肢一扭,捏着嗓子开了口,唱词带着浓重的北境土腔,调子也跑得七零八落:“官人——!你慢些走哇——!西湖的水——凉啊——!”
底下“哄”的一声笑开了。有人拍大腿:“哎呦我的娘!这许仙是咱们村西头的二柱子吧?瞧那怂样!”
被点名的“许仙”在台上脸一红(可惜被白粉盖住了),差点绊个跟头,引来更大声的哄笑。演白娘子的妇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嗓门,此刻憋着劲唱,调子更是飞到了九霄云外,惹得几个婆娘笑得前仰后合,针线笸箩都掉在了地上。
可笑着笑着,声音渐渐小了。台上那“白娘子”正唱到水漫金山,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虽然跑调,那股子撕心裂肺的劲儿却做不得假。
油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那粗劣的妆容下,是真切的焦急和绝望。她一遍遍哀求那穿着不知从哪凑来的破袈裟、一脸凶相的“法海”:“老禅师——!放了我官人——!我愿——愿压雷峰塔下——千年万年啊——!”
底下有婆娘悄悄掏出了帕子,抹了抹眼角。赵老蔫蹲在墙根,浑浊的眼睛盯着台上,嘴巴无声地跟着那跑调的调子一张一合。
严夫人坐在前排的凳子上,身边坐着严小公子,看着台上那粗陋却拼尽全力的演绎,看着台下那些被深深吸引的、粗糙的脸庞,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知不觉收紧了。严小公子看得入了神,小嘴微张,早忘了啃手里的冻梨。
幕布再次合上时,好半天没人出声。直到角落里不知谁带头拍了下巴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才猛地炸开,越来越响,夹杂着叫好声和口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