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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1995)

作者:梦想当咸鱼 阅读记录

矮榻蒙着厚实的粗布。护卫和杂工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担架上的伤员平移上矮榻,再盖上厚实的靛蓝粗布棉被。矮榻的木轮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平稳地推进回春堂侧门。

王栓柱拄着拐,拖着那条刚被打断重接、裹着厚厚药布和夹板的腿,也跟着人流,一瘸一拐地挪进回春堂大门。他惊愕地睁大眼睛。

没有惯常医馆的昏暗和浓烈刺鼻的混杂药味。初判堂里,高大的琉璃窗透进明亮的晨光。地面是光滑的青石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几张硬木长椅靠墙摆着,几个捂着胳膊、额角渗血的轻伤矿工正排着队。一个穿着靛蓝短褂、胸口绣着“初”字的老者坐在长案后,正飞快地询问一个矿工伤势,提笔记着什么。旁边药童接过老者写的木牌,引着那矿工走向侧门。

王栓柱被引到一张长椅坐下。很快轮到他。初判老者看了看他腿上的夹板,又翻了翻随他带来的、黑石医馆写的病情简录。

“骨伤续筋,已接正。去‘悬瓶廊’甲字三号榻。换药,悬瓶滴注续筋汤。”老者提笔在木牌上写下,递给药童。

悬瓶廊!王栓柱被药童引着,穿过一道门。眼前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一条宽敞明亮的廊道,两侧靠墙是一排排矮榻。

最让他震惊的是头顶!纵横交错的透明琉璃管固定在木架上,如同巨大的蛛网!管子里,淡黄色的药液缓缓流动!

每张矮榻上方,都垂下一个琉璃瓶,瓶口接着细长的琉璃管,管子末端连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细长银针!

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而稳定地从瓶中滴落,顺着琉璃管流下,注入一个矿工手臂上扎着的银针里!

他被引到甲字三号矮榻躺下。矮榻铺着厚草席和干净被褥。一个药童过来,解开他腿上旧药布,露出伤口。

动作麻利地用硫磺皂水清洗,挖出黑乎乎的新续筋膏敷上,再用雪白的干净细布重新裹紧。另一个药童,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他手臂血管处按了按,稳稳扎了进去。针尾连着的琉璃管里,淡黄色的续筋汤开始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

王栓柱躺在温热的矮榻上,看着头顶那琉璃瓶中缓缓下降的药液,又看看手臂上扎着的细针。

没有刺鼻的混杂气味,只有淡淡的药草清香。没有痛苦的灌药,只有手臂上一点细微的凉意。药液一滴,一滴,像计时更漏,带着一种冰冷而精确的秩序感,注入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腿上药膏带来的火辣辣胀痛。这痛,和这滴落的药液一样,如此清晰。

第1545章 新医馆开业

回春堂正门外,闻讯赶来的清河县百姓越聚越多,对着这十日拔地而起、闻所未闻的“医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季如歌站在回春堂最高的阁楼窗前,玄色大氅的领口竖起。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侧门处又一辆铁皮车停下,新的伤员被抬上带轮矮榻,平稳送入。

她的目光掠过悬瓶廊那纵横交错的琉璃管,掠过金针房透出的雪亮光芒,最后落在自己指尖。指尖冰凉。窗外,寒风卷过新铺的青石瓦顶,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回春堂乌木金匾下,聚的人比开业那日更多。青石板铺的院坝扫得溜光,泼水冻成了冰壳子。人们袖着手,跺着脚,呵出的白气在惨白日头下迅速消散。眼神黏在正门两侧新贴的几张韧皮大纸上。

纸是官府告示用的厚韧皮,墨是新研的浓墨。左边一张,顶头三个大字:“药价例”。下面密密麻麻,小楷列得整整齐齐:“清创裹伤(小):白布一尺,硫磺皂水净洗,药棉止血散敷裹——十文。”

“清创裹伤(大):白布三尺,净洗,止血散,续筋膏初敷——五十文。”

“正骨续筋(单处):麻沸散一碗,断骨重接,续筋膏厚敷,硬木夹板固定——三百文。”

“悬瓶滴注(日):续筋汤/清瘟汤/补气汤(择一),琉璃管针,一日量——八十文。”

“诊金(初判):二十文。”

“煎药(剂):五文。”

……

每一种后面,都跟着刺目的钱数。字大,清晰,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人群里嗡地炸开锅。

“正骨续筋…三百文?!我的老天爷!黑石城陈记药铺,没五两银子下不来!”

“悬瓶滴注…那瓶子…一天就要八十文?!”

“贵!真贵!看个伤,家底都得掏空!”

议论声像滚开的油锅。惊疑、畏惧、失望,在浑浊的眼里翻滚。几个衣衫褴褛、明显是矿工家眷的妇人,看着“三百文”、“八十文”那些刺目的字,脸色灰败,抱着怀里的孩子,悄悄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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