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2019)
她拖着那根沉重的木料,一步一步,走向东南方那片被彻底摧毁的水渠工地。木料粗糙的表面刮擦着冻硬的泥地,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她的脚步很稳,锁甲下的青色棉袍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凤西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想帮忙。
“不用。”季如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就这样,独自一人,拖着那根沉重的、沾满泥血和灰烬的木头,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空地,走向那片如同巨大伤疤般裸露在寒风中的废墟。
寒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扑打在她的脸上、锁甲上。她毫不在意。
终于,她拖着木头,走到了那片被马蹄彻底踏平、被烈焰烧灼过的水渠工地边缘。这里,昨天还竖立着支撑沟壁的木板,堆放着准备夯实的土方,钉着那张引水渠的图纸。如今,只剩下翻起的、混着血水的黑色冻土,散落着破碎的木板和石块。
季如歌停下脚步。她松开手,沉重的木料“咚”地一声落在冻土上。她转过身,面对着跟过来的凤西烈和那些远远看着她的流放者,也面对着整个死寂的万福村。
“凤西烈。”她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不高,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蕴含着沉甸甸的力量。
“在!”凤西烈挺直腰背。
“带人。”季如歌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工地,落在那几根被劈砍得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挺立的主桩位置,“就在这里。水闸的位置。挖坑。”
凤西烈没有任何迟疑:“得令!”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有些发懵的自卫队吼道:“第一队!拿铁锹!镐头!过来!挖坑!要深!要结实!”
随着她一声令下,自卫队的人纷纷下马,放下身上背着的武器,纷纷上前来一起。季如歌脚步朝后退了两步,任由自卫队的人上前忙碌。
视线再看一旁的流民和难民的身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大家都看着季村长不说话,表情肃穆。
嘈杂的环境也紧跟着变的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第1664章 以后这里就是闸基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十名自卫队队员们迅速上前,摘下头盔,卸下碍事的臂甲,从辎重车上抓起铁锹和镐头,毫不犹豫地跳下那片混着血污的冻土,开始奋力挖掘!冻土坚硬如铁,铁镐砸下去火星四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泥土和碎冰被一锹锹扬起。
季如歌不再看挖掘的士兵。她弯腰,再次抓住那根沉重木料的一端。这一次,她不是拖,而是用肩膀抵住木料中段,双臂环抱,腰腿同时发力,竟是要将这根沉重的木头竖立起来!
她的动作看起来毫不费力,就好像怀中的木头轻飘飘的,毫无重量般。这一幕落在那些新来的流民和难民的眼中,哭泣声都停了。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远处,那些围在俘虏周围、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的流放者们,攥着石块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他们看着那个在寒风中、在废墟旁,独自与沉重木头角力的青色身影。
一个流放者男人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尖木棍。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朝着工地走去。他走到季如歌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木料的另一端。
紧接着,第二个流放者扔掉石块,走了过去。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流放者,男人,甚至一些强壮的妇人,默默地走出人群。他们不再看俘虏,不再看地上的伤者,只是沉默地走向那片正在被挖掘的冻土工地,走向那根沉重的木头。
一双双沾满泥污、血污、灰烬的手,无声地托住了那根木料。粗粝的掌心贴着粗糙的木身,传递着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季村长收留了她们,若不是季村长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日子。虽然今晚被那鞑子偷袭,但是这与季村长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这帮狗娘养的不讲武德,夜半偷袭,而且还是从防御最弱的村尾山脚下。他们不能怪季村长,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现在看到季村长独自做事,他们岂能在旁边干看着,自然是要来相助一把。
季如歌感到肩膀和手臂上的压力骤然一轻。她抬起头,看到周围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脸。那些脸上还带着泪痕,带着烟灰,带着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那根被众人共同托起的木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的力量,更稳地沉入脚下这片浸透了血泪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