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2149)
季如歌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她抬眼,目光平平地扫过商人惊恐的脸。
商人被她看得一哆嗦,但话匣子开了就收不住:“还有去年冬天,附近村子一个姑娘去走亲戚,半道被他们掳了去。她爹带着全村人去讨说法,您猜怎么着?几十号人,被他们十几个人拿着刀弓堵在坳子外面,愣是没敢进去!最后……最后只抬回来姑娘染血的棉袄……村长,那群畜生,根本没把人当人!您这样……您这样标致的女子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他们……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您的!我敢拿脑袋担保!”
“哦?”季如歌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商人急促的喘息,“怎么个‘不放过’法?”
商人一噎,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怕:“还能怎么不放过?!就是……就是糟蹋!往死里糟蹋!玩够了说不定就丢给下面的人,或者……或者卖到更北边的窑子里去!那地方,天高皇帝远,官府都绕着走!死了都没人知道埋哪儿!”
季如歌站起身。她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商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黑石坳,老驿站,黑风驿。”她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地名,“往北两百公里,快马两天。”
“是……是……”商人连连点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知道了。”季如歌点点头,脸上又浮起那种让商人心里发毛的笑意,“多谢相告。”
她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干脆利落。
“季村长!季村长您不能去啊!”商人急了,追出店门,在季如歌身后喊,“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会吃亏的!吃大亏的!”
季如歌脚步没停,也没回头。她的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吃亏?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让我‘吃亏’。”
商人僵在门口,看着那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镇子通往北方的土路尽头。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噤,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他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不是……这不是送上门去让人糟践吗……”
季如歌没有骑马。她选择了步行。两百公里,对普通人来说是漫长的路途,对她而言,不过是调整呼吸、积蓄力量的必要过程。北境的风带着沙砾,吹在脸上有些粗粝。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色斗篷,斗篷下,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与她清丽的容貌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路并不好走。越往北,人烟越稀少。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旁是连绵起伏的荒丘和稀疏的耐寒灌木。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破败房屋骨架,在风沙中沉默伫立,诉说着流民曾经经过的痕迹。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白天赶路,夜晚寻个避风的岩缝或废弃的窝棚休息。
篝火燃起时,她会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默默进食。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平静无波,眼神却像深潭,映着跳动的火焰,看不清底下的情绪。
商人那惊恐的描述——“挂在树上风干的人”、“柴房里疯癫的女人”、“染血的棉袄”——这些字眼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未能激起一丝恐惧的涟漪,反而让她的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更加幽深冷冽。
第三天傍晚,地势开始变得险峻。荒丘变成了嶙峋的黑色岩石山体,道路在巨大的岩石夹缝中蜿蜒向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怪味。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的尖啸,像鬼哭。这就是黑石坳了。
前方,道路被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的隘口扼住。隘口上方,依着陡峭的山势,矗立着一片杂乱而庞大的建筑群。
第1666章 这娘们不怕?
腐朽的木桩、坍塌的石墙、新搭建的粗糙木棚杂乱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最高处,一面脏污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旗在风中猎猎抖动,上面隐约能看出一个扭曲的、像是旋风的黑色图案。这里就是黑风驿,或者说,土匪窝。
通往驿站的路只有一条,就是这条穿过隘口的狭窄土路。
路两边是高耸的黑色岩壁,光秃秃的,无处藏身。离驿站大门还有百步远,季如歌就感觉到了几道不善的目光从上方射来。
岩壁的凹陷处和驿站歪斜的瞭望木台上,晃动着人影。
她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平稳,仿佛只是路过一个普通的村寨。
“站住!”一声粗嘎的喝斥从上方传来。
一个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汉子从瞭望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眼神像饿狼一样在季如歌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斗篷也遮掩不住的脸庞和身形上停留了许久,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