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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萤(116)

作者:木秋池 阅读记录

谢玄览没有心情同他计较,边披甲边吩咐:“你带人守在这儿,决不许淮郡王的人靠近,若有硬闯,砍了便是——堵人不会,砍人你总会吧?”

扈从接连喏喏:“会,会。”

土屋里,从萤听见谢玄览走远了,回到土炕边,将匕首割断绳索,又从自己衣裙上裁下一段干净的布条,正要给晋王的伤口包扎时,传来了敲门声。

“姜娘子,这是三公子吩咐人送来的车前草和三七,还有一瓶烧刀子烈酒,一盆清水。”

扈从见谢玄览吃过亏,站得离门槛甚远,弯腰伸臂,把东西从门缝里塞进去。酒可以消脓,药草汁液用来止血,从萤接了东西,和声和气同他道了声谢。

扈从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这回从萤坐定,借着药草和酒仔细清理晋王的伤口,发觉那伤比之前更深,不由得蹙眉。

她想起了谢玄览手里的刀。

其实她不愿太过怀疑三公子,只是眼下晋王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差,若她不将态度表露得激烈些,只怕三公子真会闯出祸事。

她捧着晋王的手,蘸着酒将伤口擦拭罢,又挤上药草汁。此地没有针线为他缝合,从萤也没有这门手艺,只好缠绷带时多用几分力气,没想到这一勒,反而将晋王弄醒了。

他睁眼对上从萤忧切的目光,她冰凉柔腻的手背贴上他额头,试了试冷热:“有些烧。”

“还是连累你了……”晋王微弱叹息,“我果然已大不如从前。”

前世就算断了一条胳膊,也不曾妨碍他彻夜厮杀,千里奔袭。莫说前世,即便刚才他身陷混沌与谢玄览共感时,搜山剿匪亦如砍瓜切菜。意气风发犹在眼前,再睁眼却仍是伤病残瘸,劳阿萤牵挂忧心,不免生出几分自厌的情绪。

“不是他。”

从萤为他倒水:“什么?”

晋王说:“我的伤,不是谢三弄的,纵你不来,他也不会杀我。”

从萤长睫轻垂:“殿下都听见了?”

“嗯。”

心事若藏在心里,无论多少委屈,只要不细想便不会难过,最怕有人询问关切,就会自心间涌上来,梗在喉中,变成难以咽下的情绪。

晋王伸手碰了碰她颈间那像是红线的一道伤,目光深凝:“但他不该让你受伤,他这样待你,你仍愿选择他吗?”

从萤轻轻按了按泛红的眼角,许久,仍然坚定地点头。

晋王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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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个榜单,明早的提前发出来啦。

第48章 把柄

晋王向从萤解释自己遇险的原因:“我在下山路上遇见独眼龙,他发现了南边的伏兵,知道我没有撒谎,的确是好意提醒他,所以邀请我一起逃命。”

从萤问:“那殿下是如何脱身的?”

晋王:“我没脱身,我随他走了。”

从萤一时不知该夸他命大还是胆子大,倘若途中遇到朝廷的人认出他,或是独眼龙回过味儿,哪个都够他喝一壶。

见她蹙眉烦忧,晋王含笑道:“我若不随他走,怎会知道他手里果然掐着淮郡王的七寸呢?”

从萤顿时好奇起来,微微倾身:“是什么?”

她眼睛极亮,又柔和,像浸在晨露里。

这般情态,令晋王想起前世的某些时刻,他为了将她的注意力从书本上夺过来,时常搜罗一些异闻,或是刁钻生僻的射覆,只吐露一半,余一半等她耐不住来主动相问。

然后他可以趁机讨些便宜。

晋王呼吸凝滞,胸腔里沉沉一叹,从萤立刻关切道:“殿下伤口疼吗?”

晋王也撑身靠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从萤眼睛微微睁大:“淮郡王胆子太大了,这种把柄都敢交出去……难怪他先前与王兆深勾结,这会儿又反水与三公子合作,他是怕独眼龙落到三公子手里。”

晋王说:“等谢三回来,你叫他去找找,不必说是我告诉,免得他又疑心犯病。”

从萤一时感慨道:“殿下待三公子倒是宽谅,他却未必领你的情。”

晋王笑了笑,毕竟是从前的自己,是来时路,他看谢三远比父兄对待子弟更亲近,若说他在这短暂如梦的一生中还牵挂谁,除了阿萤,大概就只有谢三吧。

说话时又有人敲门,这回来的是倚云师姐,她没好气儿道:“淮郡王不去正经搜山匪,反而在这空了的山寨摸来寻去,不知在找什么,将姑娘们好一通惊吓,还说要挨个搜身。我险些与他打起来,幸好三公子的人出面调停,我赶紧跑了,找了半天才在这儿找到你。”

从萤回头看向晋王:“他是在找那把柄,对吗?”

晋王点了点头。

从萤说:“决不能被他先找到,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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